西藏14(第2页)
薛眠将靠背椅往床前拖了拖,想挨得更近一点,这样即便灯光不够亮,他也能时刻看清眼前这个人,看清他脸色的变化或者其它有可能出现的细微动作。
直到现在,直到薛眠看到他自己干干爽爽的坐在这里了,费南渡也平平安安的躺在这里了,才真的把心放下来,卸下也许是自己施加给自己的那一份无形沉重的压力,喘一口气,什么都不用再想,也什么都不用再说,天大的世界只有这间小屋子是他的,是安全的。
他可以安安心心的将接下来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着守着、保护着面前的这个人,再不用分心去应付其他。
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境下,薛眠才拥有了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机会,得以看清这个人。
这个一向看似强大、看似高大、看似无所不能的人。
眉眼之间有永不消失的桀骜不驯,有时眼底又会流露出奇异的温柔乖张。
那张五官犀利且轮廓深刻的脸,不笑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下一秒会突然抡起拳头抬起巴掌揍人,可倏然上扬的嘴角边牵出的一个毫无准备的笑,又让人觉得原来再强不可破的外表下,也有可能藏着一颗幼稚、古怪、又柔软如水的心。
在他的眼里,费南渡是个矛盾着的“双面人”
。
可薛眠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火炉里不时爆出木柴燃烧后的“噼里啪啦”
声,薛眠将被子披在肩上,伸出两只手,小心的探进被窝。
然后他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一双交叠着放在胸腹前的手,有些凉,手心里还带着一点汗湿后的黏。
薛眠起身倒了一盆热水,调好水温,将毛巾沾湿再拧干,在手心里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手了,快步走回床边,小心的将被窝里那双手抽出来,一点一点替费南渡擦拭了一遍。
擦完手,又搪了搪他的额头——太好了!
终于不发烧了。
可是怎么又凉下去了?
薛眠赶紧又将毛巾打热盖到费南渡额上,将这片寸的热源以最直接的方式渡给他。
如此往复了几次,见床上人脸色始终掺着几分病态的白,不见应有的血红。
也许是天气太冷,薛眠自问他一个健康的人靠炉子烘着尚且不能达到全身暖透,何况病人抵抗力差,炉子的温度没办法完全传给他,所以身体供热不足,才会一直冰凉凉的。
可又不能把炉子塞进被窝里?
薛眠拧着眉头纠结半天,一时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个大难题,而且时间已经这么晚,大家应该都睡了,他既不忍心也不好意思去吵醒巴桑大叔他们。
这几天给大家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能自己解决的还是尽量自己想办法吧。
正抓耳挠腮间,身后被子不小心滑到了地上。
薛眠转身去拣,过程中忽然灵光一闪——如果把自己这床被子也给费南渡盖上,他是不是就会更暖和了?
然而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又来了——那他自己要怎么在没有被子保暖的情况下度过这一夜呢?
大约十个数的思考过后,薛眠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只是当这个想法最初冒头时,他不禁先为自己的“胆大妄为”
猛地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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