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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12(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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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也不是没做过心理准备,只是那句“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今真的从当事人——从费南渡口中说出来……为什么会那么让人绝望?

膝上十指下意识收紧,薛眠似乎还是不相信,一时慌乱间忍不住再以急迫的语气又追问了一串——难道、难道就真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医生呢,最好的医生你找过吗?他们怎么说,他们也选择放弃吗?

费南渡能感觉到身边人突如其来的不安焦躁,他掐灭了烟头,终于肯转过脸来对着薛眠,似安抚,也似向他承诺什么,说:“我很好,一切都很好。”

不。

不是的,他还在骗我。

怎么会一切都好?带着这样一双被毁了个大半的眼睛,怎么会好?怎么能好?

这根本就没办法一切都好!

一股难以言说的负罪感如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薛眠一时情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急切问:“你到底看了多少医生,国内国外的都有吗?他们到底怎么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早已经不比当年,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设备仪器,没有更好的药物和手段?”

至此费南渡已经完全感受到了他巨浪般呼啸的焦虑和不安,甚至还有惊慌和恐惧。

他顿了顿,接着便反手握住了薛眠的胳膊,眼睛看着眼睛,他们彼此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的瞳仁里看到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倒影。

突然手上用力,费南渡两臂一收,将人一把带进了自己怀里,手抚上薛眠的后脑勺,以相当温柔和缓的声音轻声安慰他道:“真的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那晚在江边昏迷前薛眠突然冒出的那声“对不起”

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说,费南渡似乎在此刻有了答案。

自责与内疚这种东西不会存在在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犯身体里,但会长在薛眠这样的人心里。

然后内疚逐渐生枝发芽,衍变成后怕、忏悔、悔恨,最后让你穷尽一生都忘不掉,因为它们会从主人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生长。

哪怕当年分手分得再决绝,至少薛眠知道,自己不该毁了对方的眼睛。

是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以为该说的都已经说完,薛眠执意要走,连秦笛都劝不住。

就在他快要奔出视线的时候,费南渡再一次冲了上来,他想以蛮力锁住对方,用更胜一筹的气力困住薛眠的脚步,让他不能离开。

而薛眠也真的发狠了,推搡间发现手里抓着一把没撑开的伞,根本没思考,毫不犹豫的将手中长伞用力挥了过去——

本意只是想在费南渡手上或身上留下一击,让他吃痛,然后退开,自己趁势逃走。

但天黑光线不明,大雨又阻挡了视线,薛眠动作毫无章法,费南渡更是毫无预料,以致伞顶上的尖锐金属针直接戳向他耳边,尖针沿着太阳穴一路划过整个眼眶直至眉骨处,在淅淅沥沥嘈杂的雨点声里,他们彼此都听到了一种血肉被利器破开的“呲啦”

声。

在一声失痛的低吼中,薛眠终于回过了神。

后知后觉自己弄伤了对方,伤口可能在脸上,或可能在额头上,就着迷幻的路灯光影,薛眠清楚的看到费南渡半边脸上鲜血淋漓,那血色浓重得甚至都染红了他自己的眼睛。

第一反应是害怕。

薛眠没想到自己会弄伤费南渡,伤到血流满面的地步。

痛楚难当的费南渡疼得跪倒在地上,他抬起一只手下意识去捂伤口,手指却碰到一片黏腻的湿滑。

全是血。

秦笛冲过来要将人扶起,那张一贯没什么喜怒表情的脸上难得显出了清晰的怒意。

秦笛双目紧盯薛眠,低喝道:“还愣着!

打电话叫救护车!”

薛眠呆住了,视线完全定格在费南渡脸上,可那张脸被一只手遮去了大半,其余地方挂满了被雨水冲刷后变成一条一条的鲜红色的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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