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白氏道：&ldo;侯爷若有什么打算，一定要告知我。

&rdo;

霍钊问：&ldo;夫人何出此言?&rdo;

一阵微风吹来，携着残红败绿拂过彼此的肩头，白氏摊开手掌，接住一片零落的花瓣，说：&ldo;花有重开日，凋谢时不必道别，人却不同，一旦相隔便是天上人间，侯爷你说对吗?&rdo;

这话问出，霍钊良久不言，最终慨叹地念了句白氏的闺名，碧城。

&ldo;当年你来塞北镇守，听闻我父亲精通突厥文，便日日来我家求教。

&rdo;白氏笑曰，&ldo;我爹烦了，命我教你，怎么，如今还想瞒过我不成?&rdo;

枕边人哪能瞒得住，霍钊认输道：&ldo;偷看我的密函，还这般理直气壮。

&rdo;

面前是一座假山，山顶有亭，霍钊揽住白氏一同登阶。

四下已无旁人，白氏说：&ldo;密函明明写有日期，下月初九重阳节，螭那军进犯，侯爷为何不告知临风?&rdo;

打仗要的是知己知彼，人命关天，怎有隐瞒耽搁的道理。

登上最后一阶，至山顶小亭，白氏拆穿道：&ldo;届时，你根本不想他去，而是亲自平乱是不是?&rdo;

此处风大，袍角广袖摆动不休，霍钊侧身为夫人挡住寒风，承认道：&ldo;是，我没打算叫他去。

&rdo;素日里嫌弃那逆子也好，总是挑刺也罢，可终究是他的亲生骨肉。

&ldo;陈若吟老奸巨猾，既然决计杀害临风，必定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rdo;霍钊说道，&ldo;倘若临风真出什么事，咱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么?不知情便罢了，既然知晓，我这个当爹的势必要护一护孩儿。

&rdo;

手心手背皆是肉，白氏掂不清主意，怔愣着，望着霍钊说不出话来。

&ldo;碧城，我老了，守不了塞北多少年了。

&rdo;霍钊沉声道，&ldo;可咱们的孩子还年轻，不为旁的，单为长久考虑也该是如此。

&rdo;

名将白头，美人迟暮，大抵都是落寞的下场。

白氏眼尾顿红，像是冷得，风吹得，她禁不住轻晃，声音亦颤抖：&ldo;侯爷，跟随你数十载，胆子还是有的。

&rdo;

可任凭胆量再足，至亲至爱之人犯险，谁又能淡然处之，白氏说：&ldo;你向来教诲惊海与临风，以赴死之心迎战，那此次……&rdo;

霍钊答道：&ldo;此次亦然。

&rdo;

他将白氏轻轻搂住，说：&ldo;我的武功远在临风之上，胜率自然也大些。

&rdo;一顿，抬眸看向亭角的斗拱，筑一窝巢，巢中傍着两只双飞燕。

&ldo;倘若败了。

&rdo;霍钊低声说，&ldo;战死沙场，我这一生也算死得其所。

&rdo;

白氏睁着一双眼眸，眸中蓄水儿，摇摇欲坠地挂在眼睑处。

霍钊将她搂紧些，似是宽慰：&ldo;这把岁数没什么遗憾了，本就要与你说的，奈何你这两日躲在佛堂念经，不搭理我。

&rdo;

清泪终究没留住，沿着脸庞滴落，白氏哽咽道：&ldo;侯爷，经文是为你抄的，诵经也是为你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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