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红色的竹扎鲤鱼灯悬挂在船头摇摇摆摆,雕刻精致的窗格却紧紧关着,原来一直距离郑君玥游船二十多丈并行的这艘画舫游船便是孟长寂的。
江琢上船时,见船工已经把郑氏夫妇和墨香救上来。
墨香呛了水,他们正把她头朝下负在背上猛烈拍击胸口。
过了许久,墨香才咳嗽着喘过一口气,大哭着要找小姐。
孟长寂安排郑府的丫头小厮由马车拉回去,换新的下人带衣服过来。
浑身湿透的郑氏夫妇便暂时在一楼船舱小憩取暖,李氏看到江琢肩膀上的伤口,连声问是否要紧。
“县主莫要担心,”
孟长寂道:“孟某自带她去二楼敷药更衣。”
郑君玥打着哆嗦,护着李氏走到船舱前时,他忽然又回头吩咐道:“去京兆府报官,船不会无缘无故便沉了。”
立刻便有下人应诺,乘着小舟离去。
孟长寂引江琢自船头上木阶往二楼去。
木阶微陡,江琢小心抬步,抬眼见楼上有灯火亮着,绣着海棠花的窗帘低低垂下。
到了二楼是窄窄一条走廊,左右各一个船室。
她隐约见左边房间有人静静坐着,孟长寂示意她转身去右边房间。
“有丫头候着,”
他低声道:“委屈你指点着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随后来这边一趟,有个人想问你几句话。”
浑身湿透见人,的确于礼不合。
江琢不由得猜测要见她的人是谁,是那个问墨香话的少爷吗?这么想着,她便又往那船室里瞧了一眼,这时候低低垂着的帘子突然被人缓缓拉起。
一双修长的手先露出来,接着是白色的素锦长袍,以及那衣领上隐隐约约可以辨识出的麋鹿图纹。
江琢忽然大吸一口气推开孟长寂,三两步跌跌撞撞往那船室走去。
“喂,”
孟长寂道:“你浑身都湿着啊。”
她不管不顾似未听见他说话,猛然推开了那船室的门。
室内点着孔雀摆尾烛台,亮得如同暮色将至时的天色。
有个男子静静坐在窗前,正一点一点拉起海棠布帘。
他有着白皙的皮肤挺直的鼻梁,眼窝微深似乎含着情谊,嘴角弯弯常常是笑着的。
他坐得有些闲散,却似一切都握在手中。
他身体不太好,却似可以与天同寿。
江琢浑身战栗地站住。
感谢苍天。
她心想。
感谢苍天。
她想跪下对着列祖列宗叩头,把她这些年因为贪玩没有去祭奠的头全磕一遍。
她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似忘了周围的一切,然后开口道:“萱——”
只这一个字刚刚吐出口中,便见已经走到她身前的孟长寂忽然五指并拢朝她脖颈上拍来。
那是制止她说话和要把她打晕的手势。
也正是这个时候,肩膀的伤口传来酥麻和奇痒难耐的感觉,天地旋转一瞬,江琢斜斜向地面栽去。
孟长寂原本要打来的手臂连忙换了个姿势,把她接在怀中。
“你为何要打她?”
恍惚中江琢听到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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