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祺儿,是岳芽长兄岳钩最小的孩子。
岳芽十四岁便跟着父亲出征在外,每年回家的时间寥寥,大嫂接连生了两个孩子,都跟她不太亲昵。
到第三个是祺儿,那一年她得胜还朝,在回来的路上忙里偷闲做了一串风铃。
见到祺儿时,他刚刚会走路。
岳芽用那一串风铃,逗得祺儿挂在她脖子上不愿意下来。
她是第一次,知道被一个婴孩喜欢亲昵的感觉有多好。
后来她去哪里都带着祺儿,祺儿淘气爱惹祸,打碎过店家的酒缸,拔过邻居家的马鬃,沿着围墙边沿走掉下来过,全家上下都说他跟着姑姑养坏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然而他也有懂事的时候。
送银子给丢了货物在街心哭泣的脚夫,闯了大祸被岳芽打手心回去却不告状,长辈病时在小厨房盯着药炉,生怕熬过了火候。
所以如今,李承恪是拿岳芽最疼爱的侄子,跟她做这个交易。
“李承恪!”
孟长寂愤然起身朝外面走,才走两步便被岳萱一把拉回来。
“不要冲动,”
他道:“这是好事。”
孟长寂转头看他,见他眼中有亮光潋滟。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好事。
岳氏没有灭族,岳钩一脉还有子嗣活在这个世上,这真是最大的好事了。
可李承恪那个恶人,竟然用一个四岁孩童的性命要挟江琢,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我给陈王写了信,”
岳萱沉声道:“刚刚你进门前,信已经寄过去了。
从属地到这里,快马加鞭需两日。
他若能不眠不休,很快就能进京。”
陈王,废太子李玮。
孟长寂有些紧张地看了岳萱一眼,继而叹气:“要这样吗?我记得你从不想这样。
你从十岁起,便立志不碰朝堂隐于乡野了。”
岳萱轻抿嘴角微微笑了。
“十岁,”
他淡淡道:“那时我还太傻,不知道若想保护心爱的人,光有钱还不够,还需要有权势,有手段,有千军万马刀枪剑戟。”
他眼中一抹痛色,忽然转头看向孟长寂道:“你说,她会不会恨我?”
“不会。”
孟长寂果断道:“从你开始跟我通信,十多年来百余封信,你信中描述的那个芽儿,若真的便是如今的江琢,那么她心性炙热爽朗,有赤子之心若清风明月。
她不会恨你,或许,只是会有些郁郁吧。”
郁郁。
那是不开心和恨之间的情绪吗?
岳萱微微闭了闭眼睛。
“没有退路了。”
他抬声道:“就算她恨我,也没有退路了。”
长亭把那银色的纸条递到江琢手中,又添了一句嘱咐:“主人说请江小姐立即打开。”
似怕她没有看到便误了重要的事。
其实那纸条上只短短几个字:“等哥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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