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阴谋与行动(第5页)
“只要冯大人不要心血来潮就好……”
荀诩叹息着说,他对冯本人没什么恶感,但很不喜欢别人对他的工作指手划脚。
两个人并肩走到道观的外院,荀诩朝后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其实啊,守义,刚才有一句话我在会上一直没说,就是怕冯大人又添乱。”
“让我猜一下,你是怀疑汉中内部还有一只大号老鼠?”
狐忠的句子虽然是疑问句,但口气却很肯定。
“聪明。”
荀诩满意地抽动了一下鼻翼,随即换了一副忧思的表情,“光凭一两个临时渗入我国的间谍就想偷到图纸或者实物,这绝对不可能。
既然郭淮这家伙这么有自信,说明在汉中肯定会有协助盗窃者的同伙,并且级别很高,搞不好那只老鼠就是丞相府的官员,也许就在今天的会议之中……”
说到这里,荀诩摊开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可这种话你叫我怎么在会上说出口。”
“那非闹的天翻地覆不可,如果不慎重,靖安司的名声会一落千丈。”
狐忠表示赞同。
“哦,这点倒不用担心,现在靖安司的名声已经没法再低落了。”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到“道观”
的门口,荀诩看看天色,不无遗憾地说道:“本来想找你去喝酒,不过现在有事要作了。
等哪日事情解决了,我们好好喝上几杯。”
“一切都是为了兴复汉室,”
狐忠简单地做了回应,对于喝酒的邀请不置可否。
两个人就此告别,荀诩目送着狐忠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然后叫来侍卫,让他把靖安司所有的人叫过来开会。
“告诉他们,现在有老鼠给我们抓了。”
荀诩说完以后,整整自己的衣襟和幅巾,回到“道观”
里面,心中暗自希望他们这些猫能够称职。
他目前是一个人只身在汉中工作,妻子与五岁的儿子都住在成都,所以对他来说汉中的“家”
没有什么意义,更多时候他长驻在“道观”
之内,忙碌起来就不会想家了。
同一时间,在距离南郑二百四十里以外的崎岖山道上,一个人正背着一个蓝格包裹慢慢走着。
这个人大约四十岁,身材矮小,甚至还有些佝偻,皮肤黝黑而粗糙。
他的头上扎着一圈蒿草蓬--这是益州老百姓外出时的爱戴的东西,几乎不费什么钱,既能遮阳,又可避雨--腰间挂着一个盛水的木葫芦,随着晃动发出“咣咣”
的水声。
他的粗布衣衫上满是尘土与补丁,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拄着防狼用的尖木棍一步一步朝着山上走去。
这时候,从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车轮碾地的隆隆声,很快一辆运货用的平板双马车从他的身边跑了过去,掀起阵阵尘土。
他冲车子挥了挥手,车夫拉紧缰绳将马勒住,然后转过头来对着那人喊道:“喂,有什么事吗?”
他走到车子旁边有些拘谨地说:“这位兄台,能不能捎我一段路呢?”
“没问题。”
车夫豪爽地拍了拍胸脯,“你要去哪里?”
“给我送到西乡吧,谢谢了。”
这个人的川音很重,听起来象是巴西那边过来的。
“成,我正要去南乡送桑树株,正好路过西乡。”
车夫说完翘起大拇指朝车后晃了晃,那里横放着十几株用布包住根部的桑树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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