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第4页)
犹记在林辰随同粮队前往北境前夕,两人在静王府中漫步。
自己那时才得知皇后被害的真相,正在为如嫔的背叛心痛无已。
那时问道,如果家中长辈害得他人家破人亡,该如何面对?
九年前,昭关的守将是林辰的叔父林淮泰,闻说他为守住城关力战身亡,天宜帝因而佳恩林府,林淮安当时恰好在闽南立下功劳,于是破格获封为鼎剑侯。
洛凭渊还记得十岁时在宫里听到的那些传闻,北辽从昭关退兵之后,朝廷命协助守城的琅環部署返京接受问讯,琅環拒不奉命,就此分散逃亡。
此后,双方再无信任,对立冲突不断,十七岁的皇兄被禁闭于长宁宫,处境有多艰难不言而喻。
直至今日,付出这么多,仍不见天宜帝有半点为琅環正名的意思。
昭关城内,曾染碧血。
被认为力战殉国的守将林淮泰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令林辰知情后如此痛苦,却还想着写信缓和自己与皇兄的关系。
他想到了鼎剑侯对静王的避忌;作为将门,却总是激烈地反对林辰到北境参战;更不必说对太子的暗中支持。
四皇兄与苏阁主该是早已之情吧,或许因为他们希望林辰知晓这一切,才会让他留下参战,就如柴明让自己单独询问玉帛一般。
洛凭渊按下澎湃起伏的思绪,他已经给林辰写了回信,但谨慎起见,只是安慰好友先养好伤,来日方长,一切待回到洛城再谈;又让他不要菲薄自身,辜负了亲人的思念。
信里不宜直接提到雪凝,这般说法,相信林辰能看懂。
待到他归来,或许真的可以好好长谈一番,不必避讳内心真实的想法。
犯下无可宽恕罪过的长辈都已不在人世,他们两人同样在负疚中煎熬。
思索间已到了兰亭宫,而今容妃主理后宫,这里来往的妃嫔也多了起来。
洛凭渊便不进去,而是让宫门处的内侍通报。
不多时眼前一亮,丹阳公主脚步轻盈地从宫门出来,湖色衣裙上绣了点点随水的桃花瓣,一见宁王就佯怒道:“稀客到访,蓬荜生辉,五殿下百忙中竟然还记得拨冗来看望小妹,雪凝真是不胜感动。”
若是平日,洛凭渊见到她的衣衫,定然会笑着回一句:“数日不见,皇妹这边仍是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么?”
立时就能将雪凝堵得面上飞红,再顾不上感动了。
可是昨日收到的信仍然沉沉地压在他心里,林辰竟然会说想留下镇守边关,不回京了,还说已经配不上雪凝。
短短数语透着心灰意冷,竟有种诀别之意。
林淮泰再是罪无可恕,林辰当时也与自己一样不过十岁,何以这般消沉?还是说,他有其他难解的心事?
此刻不宜多想,雪凝的感觉敏锐得很,他胡乱笑道:“皇妹别恼,最近实在事多,你看为兄不是赔罪来了?走吧,我给你看那家伙的信,就知道错不在我了。”
此语同样奏效,一提到看信,丹阳公主脸上梨涡隐现,嗔怪消去七分:“五皇兄,你真是的,怎能帮着旁人来欺负我,到底向着谁啊!”
说着挽住了他的手臂笑道,“看在你认错态度好,本公主这厢暂且记下,不同你计较。
我正闲得气闷,一起去走走。”
雪凝到底才十六岁,有时真是娇憨得紧。
洛凭渊微笑着点头,说是走走,两人想到的都是御花园中的枫晚亭。
枫晚亭中清幽依旧,五殿下与公主要来,亭中已经放置了小巧的铜炉,里面燃着银霜炭。
昨日的信自然不能拿出来,洛凭渊取出的是林辰第一封长信。
他想女孩儿对打仗的过程应该不会有多在意,但雪凝一页页看得极是专注,看到战场厮杀的激烈处就不住蹙眉,仿佛身临其境。
他心里不禁升起一丝笑意,又有些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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