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九章 赤子(第3页)
要知道,承恩阁金云总使的位置,人人都想坐,走了一个,自己才可能会有机会。
你继续说吧,然后呢?”
谢冲不置可否道,“自那之后,他便偶尔寻我喝酒,我俩也算交上了朋友。
他‘卸任’后,同僚们没人知道他被人扔在哪,我便暗地里辗转,使了些银子,终于在城外的乱坟岗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那时距离他被杀,刚刚过去两天,致死的伤口还能看得清。”
谢冲压低声音,意有所指道,“常越绝对不是讣示中提到的所谓‘重病猝死’,他是被一种极其锋利的刀杀害的。
那个杀手训练有素,下手时绝无犹豫,一刀毙命。
能在靖天城中、常越的家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现任金云总使一刀毙命,这人非但是高手,还应是他的熟人。”
二爷认同地点了点头,又问,“你查了他生前的遗物吗?”
“查过。
可‘那些人’做事滴水不漏,将他住处的细软都烧了,一片纸都没留下。”
二爷眯了眯眼,“这确实是鬼门铃刀的做事风格。”
谢冲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件事在我心里埋了根。
几天后,我去常越经常喝酒的酒楼,那店小二忽然找到我,神神秘秘地交给了一个包袱,说这是常大人半个月前寄存在在掌柜的那的。
常越还嘱咐他说,半个月后,若他本人没来取,便将这包袱交给来这里喝酒的同僚。”
二爷狐疑道,“常越怎么会知道你半月后一定会去那个酒楼喝酒?”
谢冲道,“因为这顿酒是常越半个月前与我约好的。”
二爷再次垂眸看着这叠“鬼符”
,狐疑道,“常越因为秘密调查任半山受贿一案,经手时不小心碰到了他不该碰的‘东西’,于是被人灭口——杀他的人就是鬼门铃刀的刀客。”
谢冲点了点头,“起初我并不知道是‘鬼门铃刀’的人。
但是常越死得不明不白,承恩阁上下守口如瓶,仿若从没见过他这人。
我便开始秘密留意任半山猝死这个案子。
一个夜晚,我私自潜入已经被查封的任府,在任半山卧房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处暗格,里头的东西已经被人搜走了,只剩下一些纸灰。
我猜……那个暗格就是常越‘卸任’的原因——他无意间发现了任半山床底下私藏的‘鬼符’,从而被鬼门灭口。”
“有这个可能。”
二爷心道,任半山这厮狡猾多疑,已经不是第一次懂得拓印留证了。
他将这些往来的“鬼符”
故意藏于床底,就是害怕有一日东窗事发,这些证据能为自己保命。
当年云州破城前,他刻意留下的那片“金箔”
,和送入帅府、请求父亲动土修山的“请命书”
便是依据据,只是没想到,那封信还是被鬼门的人抢先一步,而那片金箔也被任老太缝进了自己的衣领中,后被银三无意间找到。
谢冲又道,“顺着这条线我暗访了将近一个月,终于查到了星云桥下的一家烟柳庄,庄子的暖阁里有位姑娘叫杏花,任半山生前曾是她的常客。”
“烟花之地。”
“这任半山已过不惑之年,却一直未娶妻,更没有儿女,京中官员有为他说媒的,他大都婉拒,一个人守着一方宅邸,却独独对烟花柳巷里的姑娘情有独钟。”
谢冲沉吟道,“我询问了那个叫‘杏花’的姑娘,她起初遮遮掩掩,什么都不敢说,只说是蘸着任半山这名字就觉得晦气。
可在我的逼问下,她终于还是告诉了我——”
二爷连忙问,“她说什么?”
谢冲道,“任半山北上前最后一次到她那里,是在他出发前三天。
那天他心情不太好,多喝了几杯酒,便借着酒劲,浑浑噩噩地聊起了自己的母亲,他说已经快十年没回过祖籍了,都不知道母亲如今过的怎么样。
杏花嫌他麻烦,便顺嘴安抚了几句,任半山却越说越感慨,还说自己十年来其实每半年都会写一封家书,从未落下过,只可惜一封都寄不出去,还说每一封家书里都贴着一张存给老母亲的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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