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苏(第4页)
“青时……”
她柔声喃喃,下意识伸手去摸,被窝冰凉,猛地睁开了眸子,眉眼清亮,睡意全无,从床上一跃而起。
窗帘在微风中拂动着,床头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昨晚她亲手从某人手上褪下来的戒指不见了。
顾衍之揉着自己的脑袋,咬牙切齿:该死,向来警觉性这么高的她,居然也会有失算的一天,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青时……”
她喃喃着她的名字,眼神柔软而又哀伤:“其实……你早就想好了对吗?”
“报告,心脏出血止不住!”
“腹膜后亦有出血!”
“胰脏肿瘤剥离失败!”
“脾脏肿瘤进展缓慢!”
“大肠,小肠肿瘤的剥离至少还需要四个小时!”
麻醉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经过导管向静脉内投药,挂甘露醇,快点!
拿肺动脉导管来,我只能再尽力为你们多争取一点时间了,两个小时之内全部器官还不能复位的话,很遗憾,我们失败了”
决定肝移植的那天晚上,维克多和傅磊谈了谈,他问他:“为什么你们中国人都这样,要去挑战一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那年陆青时决定做多器官体外肿瘤切除术的时候,也曾震荡了医学界,他当然略有耳闻。
他觉得她可能是疯了,当时也有部分媒体不怀好意地揣测陆青时是为了出名,争权夺利,而丧心病狂到拿自己亲生儿子当试验品。
那时候的傅磊刚刚经历丧子之痛,揪着他的衣领吼:“怎么可能会有人疯狂到拿自己的亲儿子做实验,她绝不是这种人!
!
!”
。
现在的他也面临和她同样的境地,然而处于不惑之年的他已经沉稳了很多:“为了希望”
。
世界上患有这种病的儿童很多,敢做这种手术的,也不止他和陆青时一个,总会有一代代人勇敢地站出来,就像当年的天花和肺结核一样,早晚会被人类攻克。
而他和陆青时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漫长的医学洪流里,给后世留下微弱的希望之光。
“所以”
他看着维克多,自己昔日的同窗好友笑了:“失败也没有关系,维,我不怪你”
。
“不!
!
!”
维克多红了眼眶,两手并用,操纵着机械爪,奈何监护仪上的血压还是越来越低,最终跌破了底值。
一瞬间的死寂过后,于归手里的止血钳掉进了托盘里,她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刚好看见了佩佩因为失血过多而分外苍白的脸。
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可置信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这里像个真正的屠宰场一样,被切开还没关上的肚皮,溅到了地面上的血,托盘里散发着腥气的器官,还有每个医生染血的手套,和惊慌失措的脸……
医学不光是温润的、圣洁的,同时也伴随着血腥、死亡……
有实习生扶着墙跑了出去,气密门大开,涌进来一阵清凉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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