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名将含冤(第7页)
“不全是这个原因。”
果然杨吉如此说道。
“那你父亲,当日又是何故?”
“这事也都过了快五十年了,该说的,我说了也无妨。
其实,父亲当年想着追随恩公,原本是想……杀了他。”
阮元虽然觉得杨吉必有难言之隐,可没想到,自己祖父竟然险些命丧杨父之手,也不觉愣住了。
过得片刻,阮元才缓缓问道“你这话好奇怪,既然祖父救了你一寨人性命,他却为何要恩将仇报?”
“当日我们又不知谁救了我们。”
杨吉道“那天的事,父亲给我讲过,朝廷大军兵临我大箐寨,一连攻寨数日。
我们寨子本来不大,眼看坚持不住,便准备到朝廷那里投降。”
“当日我们也想到了,若是朝廷直接允许我们投降,我们自然无话可说,若是不许,那只有死战到底一条路,也就认了。
可朝廷呢?第二天,朝廷那边来了个军官,对我们喊话,不先说受降与否,却说说要连轰我寨子三炮,若三次鸣炮之后,我寨子不再反抗,才允许我们投降。”
“说着,果然我父亲他们听到了炮声,也果然不多不少,就是三次。
三次之后,我们自知无力再战,便没有抵抗,朝廷也接受了我们寨子的归顺。
可……可那三炮却打死了我们寨子十五个人……后来父亲得知,建议鸣炮之人,就是你祖父。
故而怀了恨意,假意接近你祖父,却准备在一个无人警觉的夜里,取你祖父性命,给那十五个人报仇。”
“那是你不知其中内情。”
阮元道“其实,祖父当日只是总督麾下参将,当日的总督,叫张广泗。
原本依他之意,哪有什么投不投降,他只想把你那寨子,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一并杀了,好回去邀功请赏。
还美其名曰,苗人素无信义,真是可笑。”
“当日祖父听了他这番话,便上前求他,求他放过你寨子里的无辜百姓。
那张大人哪里肯依,只在一边乘凉,也不说话。
祖父眼看几次求他,都没用处,最后一次,甚至……甚至跪在他脚底下,哭着和那张大人说,说你那寨子之前并无反意,是受了旁边寨子裹胁,不得已才反抗朝廷。
若是你们寨子真的降而复叛,那自己愿意立军令状,所有后果,自己一人承担,若一人不够,则阮家全族连坐,总是与张大人无涉。
祖父这话虽有些绝情,可……可当时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到这里,张大人才终于松口,问祖父说‘你说他们本无反意,可他们抵抗我朝廷大军也有数日了,我军也不是没有伤亡啊?怎么,你只顾着招降他们,却不想想自己的弟兄?’他说完那话,祖父也才明白,其实张大人即便松口,心里依然不情愿,故而……故而为了证明你们寨子是真心请降,祖父才出此下策,让大人先三次鸣炮,若你等真心诚意,再来受降。
只是,这样却害你们以为祖父从中使诈了。”
杨吉道“其实其中内情,也是父亲动手那天,听你祖父所言,方才知晓。
伯元,若死的是别人,或许父亲也不会那样想着报仇,可被那三炮打死的十五个人里,有一个人,是我大伯。
父亲和大伯自幼要好,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大伯就那样死了?”
听到这里,阮元却来了兴趣,问道“你是说,你父亲当日夜里,曾经向祖父动过手?”
“正是!”
杨吉毫不掩饰。
可随即语气互转敬重“但也正是那一夜,父亲他,不止知道了内情,也知道了,你祖父,是个值得跟随一辈子的人。”
看阮元有些不解,杨吉便道“其实那一夜,你祖父所言,和你刚才所说,并无区别。
可伯元,我父亲当时,是带着满腔怒火进了你祖父的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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