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譬如火宅(第6页)
那班女乐又出来了。
六个身穿绸衫的女子,吹奏起一支欢快的乐曲。
那是一支古曲《坐春风》,是两百余年前的名乐师曾师牙根据一本古书所载乐曲所作,酒肆歌楼中,人们点此曲的最多。
武侯命奏此曲,似要将刚才的肃杀冲淡一些。
我举起一杯酒。
这酒是武侯命人特制的美酒。
酿酒之术,也是从古书上发掘的。
据说最好的美酒可以点燃,帝国的大技师们虽绞尽脑汁,按那些残破不全的古书记载造出酒来,却无论如何也点不着。
真不知古人是如何酿出那种酒来的。
这酒放在一把小壶中,下面是一只小小的炭炉,让酒温保持适口。
我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两个身着红黄纱衣的女子则在帐中曼舞,营帐之内,春意融融。
可是,我心底隐隐地却有种不安。
偶尔看一眼那弹琵琶的黄衫女子,她还是面无表情,指下,像是熟极而流,一串串乐声从指下流出,却又似山间流水凝成冰粒,听得全无春风骀荡之意,倒像春寒料峭,夜雨芭蕉,一片凄楚。
我们每人饮了大约都有半坛酒了吧,几个酒量不佳的百夫长已有醉意,苦于不能请辞,他们渐渐已不以宴饮为乐了。
我的酒量甚宏,但也有点头晕,眼角看去,蒲安礼却神定气闲。
那也难怪,酒不是寻常百姓喝得起的,只有蒲安礼这等世家子弟才能自幼便时饮美酒,不至于喝到烂醉如泥。
武侯也微有醉意,忽然笑道:“扫平共和叛贼,诸位将军都立下战功。
过几日大军班师,今日请大家放浪形骸。
来人,再添酒来。”
此言一出,贪杯的面有喜色,酒量浅的却暗自苦笑。
我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武侯露出的那句话上了。
他说“过几日”
便要班师,那么,他已默许了陆经渔的逃亡吧。
以武侯这等似乎不近人情的人,心中也有与常人一般的感情。
不知过了多久,我也只觉头有点痛了。
待宴会散去,我们二十个醉醺醺的百夫长走出营帐,等在外面的亲兵和什长纷纷围上来,扶住自己的主将。
南疆地气温暖,可毕竟只是初春,夜深了犹有寒意。
外面的冷风一吹,倒舒服些。
祈烈迎上来道:“楚将军,你能骑马么?”
我笑道:“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虽然而有点醉,但骑马还没问题。
我甩蹬上鞍,却手一松,差点摔下来。
祈烈在下扶住我,道:“楚将军,若不能骑马,我还是到德洋大人那儿借辆车来。”
我摇摇头,道:“德洋大人只怕早入睡了,你别去招人嫌。”
骑在马上,走在回自己营房的路上。
十万大军,四门各自分驻两万,我们这批武侯的嫡系则驻在城中。
这两天屠城,已从城南屠到城北,夜色中还听得到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尖叫。
我抬起头,看着天,真有点不知身处何世之感。
天空中,星月迷离,几丝浮云飘荡在深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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