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9页)
,“是冬共两儿扛粪3000斤沤渍”
。
这一切均记录在他的诗作《右冠残草》中。
黄万里并没有耿耿于怀头顶上的“右冠”
,如同那个年代不少清贫的知识分子一样,他不得不在“曲突移薪”
之后,为一家生计温饱着想。
读先生此一时期的诗作,在清明、坦荡中别有一番风味:
狂士何尝梦吱肉,
素餐己自对群慚。
曲突移薪肯笑谈。
会须躬稼力耕芟。
待种春蔬盼翠尖。
平生效世诚微小,衣望暖,食求甘,早翻圃土迎阳照,《鹧鸪天,隔秋翻土》古柳衰杨枝叶布,却蔽畦蔬光照路,编得藩篱磐石固,遥望四周连理树,春蕤肯荫花香处,应划除,好留满圃阳和住。
隙微刺锐拦鸡兔,君莫虑,春风会面吾国度。
《渔家傲,斫枝圈篱》黄万里悠悠然在三分地里耕种,是苦中作乐呢?还是家传的耕读本色?在《小圃夏景》题后,先生写道:“夏初蔬菜既收,即种玉米、黄豆、芋苕、南瓜等,及八月满圃葳蕤。
余赤背负耜,且耕且晡其间,飘飘然几不知尚寓形宇内也。”
为求温饱,书生种地,所“晡”
何为?他写道:“形可役心,称以习勤,顺运而终始苞实累,有粉向须吹,看茎高,棒株雄伟思蜂蝶为媒,无心撮合,吾今存意全美。
笑东陵,落魄种瓜时。
犹自觉,青门有余悲委我心,休计毁誉,种瓜应得瓜实,他事东流水。”
1961年3月,黄万里“奉命在密云劳动,与昌黎民工同居同食同劳,所居半自地下掘土筑成,及次年再去,已荒废难寻,追思前后,不禁慨然。”
黄万里怎么能忘记黄河呢?劳动改造也好,种瓜种豆也好,挥之不去的是缠绕他毕生的黄河情结。
三门峡工程既成,其泥沙淤积的后果一切如他预料,事实证明黄万里是正确的,黄万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的被证明为正确,是以潼关告急、秦川陆沉、民不聊生为代价的。
况且,有关部门、三门峡工程的主事者从来就没有说过,黄万里是对的。
那岂不是给右派平反?那岂不是说一贯正确的自己错了?
1962年8月,“闻黄河中游淤塞,三门峡水库不能蓄水,一如当年愚言,怅惘之余,诠次为七言长句。”
黄万里写了《念黄河》。
1963年8月,“癸卯伏雨,闭户披览各家改建三门峡坝工意见,顿起无穷之虑,怅望禹功,泪垂无已。”
黄万里又写了《哀黄河》。
这两首长诗语意婉切,境界高远,论黄河,说水利,志在治黄强国利民,而不是为自己作丝毫辩解。
有河之水,有科学在,何须辩解?只是“莫教碧眼笑千秋,莫使禹功坠如此”
而已!
依笔者的猜度,黄万里在忧心如焚中还有一种等待,等待有人征询他的意见,等待历史会给他一次挽狂澜于既倒的机会!
毕竟他是当年唯一一个对三门峡工程的错误设计据理力争的人啊!
有一种等待是无望的。
有一种无望却只有在等待的煎熬中才能体会。
1964年春天,黄万里不能再等待了,他写信给时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副主席的董必武,函式近四六韵文,陈明三门峡淤积的严重性以及不能建造三门峡的理由:黄河泥沙主要来自中游山西、陕西的黄土高原,正是这些泥沙冲积积成了世界上仅次于亚马逊平原的黄河三角洲平原。
因挟带泥沙而认为黄河是害河,前提便是错误的。
郑州以下黄河是淤积段,泥沙沉降为不可避免,怎么可以指望建三门峡水库解决下游河道的淤积呢?信发出的同时并附上述两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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