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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凛看着他,手按在签到桌上,无意识地抓了抓。
那其实不过是两张课桌,上头罩了暗红色绒布,用来摆签到簿。
触手所及,薄而柔。
早秋的夜晚,多摸两下,才察觉布面是冰凉的。
他像这布面。
暗,沉,气质似阴天。
中年男人们沉厚的声音很催眠,内容无聊却能看上去相谈甚欢,没完没了。
温凛也不知道这场寒暄要持续多久,靠在大门上放空。
不由自主,频频往杨谦南的方向望。
他在长江头,她在长江尾,一起消磨耐心。
温凛被这个想法惊到,盯着自己脚尖,轻轻嗤笑一声。
脑海里思绪却活泛开了:那人面孔陌生,只凭侧脸,她联系不上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是谁呢?她在心里想。
那天一直候到夜里九点半。
这是学校勤工助学办分配给她的工作——管理教室。
每天使用会议厅的活动都需要来她这登记,有时是名人讲座,有时是学术论坛。
像开幕式这样的场面劳心劳力,其他值班同学纷纷找借口一走了之,留她一人守到最后,负责关门。
她觉得这算一种命。
一种就算闭着眼睛,也会降临的宿命。
就在她靠在门上昏昏沉沉,差不多要睡着的时刻,有人替她把灯关上了。
黑暗倏然降临。
她惊醒,才发觉刚才那人近在眼前。
领导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光,只剩陆院长等在不远处。
杨谦南的手在她眼前一晃而过,他看她一眼,寡冷的丹凤眼,却笑了一下。
温凛像一把弓弹起来,向陆秉青恭恭敬敬地鞠躬:“陆院长好。”
院长似乎对她没什么印象了,脸上还挂着社交式的蔼笑:“这么晚了,还守在这儿呐?”
温凛浅笑:“这是最后一间了。”
陆秉青拍拍她胳膊,体恤:“早点回去。”
这时候又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师长了。
温凛心里百转千回地点着头,杨谦南已经走到楼梯口,不高不低的一声:“姑父。”
他看起来总是没什么耐心,身量很高,背并不绷直,隐在廊灯阴影里,象征性回半个头。
好像是个对众生都漠然的人。
被唤作姑父的院长却殷勤地哎了声,加紧脚步向他走去,嘴上忙交代着:“待会儿你姑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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