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死与活(第4页)
楼下的消防员犹豫了下,他们在迟疑是否要把折叠起来的充气垫打开,好在没隔几分钟,他们便收到收拾东西归队的命令。
几位公安再次冲上天台,他们发现了躲在水塔后面抱着酒瓶哭泣的女子,也不知道这女子在那里哭了有多久。
他们当机立断,立即将姑娘制服,连拖带抱地把她救了下来。
小姑娘的反应也有些奇怪,她没有挣扎,而是哭红了脸,任由公安的解救。
众人不敢再疏忽大意了,弯腰把天台又检查了一遍,除了水塔后找到几个空着的啤酒易拉罐,再也没有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和物了。
不仅没有多出,甚至还少了。
我张望着周围,眨眼间夏老师也不见了。
坐在那边哭的女子是年竹舒。
我们以前合作过。
她后来讲,是因为电视台裁员,她压力很大。
年竹舒不算顶有才华的人,以前是周佑敏带入行当内,没有名校的文凭,也没有男友,这么个大龄未婚女青年很不具有就业优势,台里想借着下一批的整合把她劝退掉。
“我今晚心情烦,吃过饭就拿着啤酒到天台边喝酒边吹风散心,偶遇他要跳楼……”
年竹舒哭红了眼,还用手指指苗樊。
这个时候苗樊不抖了,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我以为他要跳,我不敢出声,后来看别人把他救起,想起自己的身世,是越想越伤心,就忍不住哭起来!”
年竹舒一捂眼睛,呜呜地哭着,她哀嚎道:“我不要活啦!”
这个姑娘从偏远的地区漂到这个城市,没有家人,没有学历,而且也谈不上长相漂亮。
她要寄钱给家里,也要养活自己,没有人对她的喜怒哀乐而惊讶,也没有人对她的人生经历而动容。
她甚至连朋友都没有,只有寥寥几个同事,也是吹牛打牌的油腻中老年人。
“我的青春都奉献给了电视台。”
年竹舒快言快语地说,她的眼泪唰地流下,挡住她的视线,她不住地用手背将它们拭去,才能继续下面的话,“我觉得台里欺骗了我,我每天朝九晚五,还要加班,因为我没男友没家庭也不需要照顾孩子!
我把一切都给了电视台,这时候要我下岗,我还怎么活?”
如果说过去的下岗是时代的伤痕,那么当代的失业则是恐慌的危机。
这个时代唯一的好处,就是稍有点才能的人都能东山再起,但是人的大脑与聪明才干,以及出生时的原始资本,就是那么与生俱来的不公平。
年竹舒显然是没有才干,也没有资本的。
她是合同工,签的还是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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