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8页)
我作为管教科长,一定记住你的这些表现。”
索泓一虽然连连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心里却暗暗觉得“鱼干”
今天的情绪有点反常。
因为全矿上下,从劳教干部到下等贱民,都知道他是一个武断跋扈的人。
他通常是用点头和摇头,表示他的肯定或否定意见,在井下或井上的劳动工地上,他不像其他劳改干部那样,用宣传、鼓动会激励劳动情绪,而是用他的行动去指挥。
他到了灰窑的“开山组”
,立刻抡起山桃木把儿的十八磅大油锤;他到了“装窑组”
,登着颤悠悠的跳板往窑壁上码着石灰石,既充当没有嘴的师傅,又充当没有嘴的苦力。
所以,他每到一个班组只要往那儿一站,那儿的喧笑声顿时下跌,劳动干劲马上暴涨;即使是因为耍胳膊根儿而进了劳教大院的“龙”
“虎”
们,只要睨见他的影子,“龙”
立刻卷起“龙须”
,“虎”
马上夹起尾巴。
索泓一记得,那是五九年盛夏的一天下午,有三个老右为“鱼干”
打赌,谁要是能使郑昆山到灰窑工地上不干活,再说上三句半话,可以赢得另外两个老右的晚饭窝头。
打赌的甲先走上去:
“郑科长!
您把油锤给我吧!
我这把锤子把儿折了。”
郑昆山直起身腰,指指修理工具的木匠,让甲马上去找他换锤把儿。
“郑科长!
去那儿往返要走十分钟,还是您——”
郑昆山把自个儿使用的大油锤扔给他,没有去拿那个折断了把儿的铁锤,顺手拿起鸭嘴撬棍,顺着大块石灰石的裂缝,把“鸭嘴”
伸进石缝里撬开了石头。
甲还想再说什么,但“鱼干”
面色如铁,他只好扛上大油锤,乖乖地走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乙走到郑昆山面前,他悄声说:“郑科长,太阳这么毒,送开水的还没来,大伙要是中暑,可是影响装窑进度,您看……是不是我把窑上烧灰用的水桶涮测,到山沟挑一担泉水上来?”
郑昆山喉头蠕动了一下,用袖子抹抹脸上的汗,向远处眺望了两眼,点了点头。
他刚抄起撬棍要干活时,乙又向他表示说:“郑科长,这儿有桶没有扁担。
我看您就歇会儿吧!
我用撬棍当扁担,硬点也凑合了!”
郑昆山二话没说,回身就奔向了一棵被石灰烧死的小杨树。
“嘎叭”
一声,那根小杨树被他从根部折断,又用脚一蹬,折断了树梢,把光溜溜的树干往乙面前一掷。
乙傻眼了,正想多磨蹭一会儿,再想点别的新道道时,郑昆山两只黑炭块似的眼球,已然冒火了。
乙只好拾起那根小树干,扭身就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