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6页)
索泓一坦白地说。
“你心眼够坏的。”
她低声笑着。
索泓一借着酒力发作,大胆地说:“你和他不是相好的嘛!”
“他刚刚死了老爹,哪有这样的心思。”
蔡桂凤说,“就是他有那心思,我也不能给他。
我不知道你们男人怎么看待女人,我想一个女人被你们男人想着、看着、梦着,就是摸不着的时候,才最值银子。
我是和胡栓相好,他怀着啥心思我明镜一般,我可不叫卒子撵过界河。”
索泓一明知不该再说这些事情,可是酒魔的威力仍在他胸膛发挥魔力,舌尖一动,又蹦出一句话来:“刚才你下炕来以后,好像有话跟他说。”
“着哇!
是有话对他说呀!”
蔡桂凤拉长声调地说,“我到这儿是流动售货来了,驮子背篓上那些百货,得带回钱去,我交给胡栓一张总的货款单据,让小煤窑的会计交上货款,至于由会计把这些百货卖给哪个煤黑子,我就不管了。
跟你说吧,要不是和胡队长相好,我这货郎担能这么逍遥自在?还有空去糊那些金童、玉女?还能跟你一块在这山沟里夜游?”
说着,她像怕他再次跌倒似的,把手插进他的胳膊弯里,半依半靠地搀扶着索汉一……
理智迅速地战胜了酒魔,他甩开搀扶的手:“我能走。”
“你能走,我脚底下还发飘呢!
你喝了一肚子烧酒,我也灌了一肠子驴尿。
说得牙碜一点,一个是瘸驴,一个是破磨,本该互相照顾着点,省得摔跤。”
索泓一很欣赏“瘸驴”
和“破磨”
的比喻,他清楚地知道他和蔡桂凤也理应互相照顾,但是几十年知识分子的积习,使他对她的粗俗举止不能适应。
他歪头看了一眼蔡桂凤,她的步点确实有些飘忽,他不知这究竟是醉意所致,还是她在对他演戏。
“自私鬼——”
蔡桂凤骂了一声,迈开大步独自向前走去。
她步履蹒蹒跚跚,没有奔那座回队部客房必须经过的小石桥,两腿径直朝闪亮的小河叉走去。
索泓一心里一惊:“你……”
蔡桂凤毫不理睬索泓一的呼唤,歪斜的脚步反而加快了。
这条桑乾河流经谷心的小河叉,因山区气温寒冷,以至到了暮春时节尚残留着一层浅冰。
索泓一先是愣在那儿不知所措,直到他耳畔听到薄冰断裂声,才慌忙朝蔡桂凤追了过去。
在小河边他一把抓住了她,可是这时她的一条腿已经站在冰冷的河水里了。
他拼命往上拉她。
她拼命像河心拖他。
索泓一脚下的河卵石一打滑,他和她双腿都一块迈进了河水里。
蔡桂凤解恨地说:“你不是要醒酒吗?冷水能醒酒。”
“你疯了?”
索泓一向后倒退着脚步,“会淹死的!”
蔡桂凤死死地拉着他,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河叉最深处齐腰深,要死我先死,我在你前边膛!”
索泓一拗她不过,真有心随她膛过去,但泡在河水里的双腿奇寒难耐,他到底还是挣脱了蔡桂凤的身,从冷水里跳上干岸,并吆呼蔡桂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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