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7页)
石福安老汉仿佛在一夜之间,声名陡然而起,最后成了这个地区一造反团树立的标竿人物。
一辆军用吉普,拉着老汉到处去现身说法去宣讲石老汉的一颗红心。
可是,没过上两个月,石福安老汉一下摇身一变就成了反革命,而成为反革命的原因,还是由于这几垅麦子。
民以食为天石福安老汉为了让麦子长得颗粒饱满,以三分地的口粮弥补石草儿当民办教师工分所得之不足,便往麦垅里浇屎浇尿。
种地不上粪,等于眈胡混。
对农民来说,这是老辈子传流下来天经地义的真理,因而石福安往麦田里施肥,并没感到有任何不妥。
石草儿清楚地记得,那是个星期天,她挎着个荆篓儿,上山去挖野蒜、苦菜花以及野萏蓿一类的东西,以当饭染上菜盘中的青菜。
临近晌午了,她挎蒋一篮野菜,穿过山坡这片矮矮的橡子林时,看见瘸腿支书于三端坐在山路旁这块宵石板上,贺石板旁斜放着他的那只木拐。
石草儿以为于三是在青石板上歇脚,便走上去习惯地叫了声于叔。
于三嘴里叼着一只大炮皮卷起的土造烟卷,斜愣了石草儿一眼说:
俺特盘在这儿候你呗!
找俺衬琪?
说有事,市就比天还大;说没事,事就比安针还小。
于三话说得含糊其词。
石草儿没听淸楚于三说的是啥个意思,便顺势靠在这块诲石板上,漫不经心地拢了拢故落在耳边的散发于叔,你说说你爹的事。
俺爹咋哩?
你爹犯了反命弥天大罪!
石草儿先是屏汴了呼吸,后又瞪火丫她那双杏枝眼;何她马上平总下來己的惊愕,因为于三说这话时正朝她迷迷而笑喂!
石草儿摘上沾在她险起胸腩上的取叶又拍拍她绌口上的尘土,对于三说,于叔,你可不能跟俺开这么大的玩笑反革命的帽子,能压死活人。
谁跟你开哩!
于三甩掉手里的大炮皮板起脸子说道:县里一个头头来检马屯,正赶上你爹往毛主席万岁的麦田里浇屎浇尿,这年头,敢于丑化伟大领袖的,不是现行反革命是啥广哎呀!
于叔,俺爹的活学活用标竿,是你树起来的。
才几个月,咋就能往俺爹脸上扣屎盆子哩!
石草儿不以为然地说,吕梁山的庄户人家,哪有种地不施肥的?
好你个不知深浅的山丫头!
为这事你爹要进大牢哩!
于三甩出了他手中的王牌,你知道临近俺村的挂甲屯吗,只为一张印着毛主席检阅红卫兵的报纸,给当点火的引柴烧了,立刻波区里抓走了。
真?
还假。
石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優直地站在那儿不动了。
她没听说过挂甲屯那个农民因烧拫纸而定为反革命的事儿可她听说过古辈子杨家将征战的白水滩有一桩反革命案例:一个注镓老汉,用一张邸有毛主席像的宣传画,糊成包耗子药的纸袋,便被以怀恨伟大领袖,想用灭鼠药毒死毛主席的罪名,被抓走关押起来了。
于三特意到山路上来等她,足以见得老爹之事当真惹出横祸来了。
她心里顿时慌乱成一团,忙对瘸子千三说道广于叔,你看这窜咋办?
你说呢?于三两眼直溜溜地望着她。
俺?俺是个小孩王,能有啥招数呢!
石草儿恳求吔说,于叔,你是支书,说话落地成声,你就帮俺老爹一把吧!
俺不能没了俺老爹,俺老爹也不能没了俺!
石草儿,这个忙我可以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