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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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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识到这是索子有意支开她,怕她哪儿语失,遽出乌脚,便夹了捆柴禾,在过堂间烧水,准备为刘翠花沏茶。

往灶膛中塞柴禾时,她尽量不出声响,以使自己能听淸屋内索子和刘翠花的对话。

你在省城里是啥官儿。

不大不小的千部。

哟,你那手腕子咋捣的?

两派武斗时受了点伤,涂了些紫药水消炎:

你还记得收养你的千爹名儿吗?

干爹叫石福安。

他长得啥模样?

个儿跟我这么髙,身材也跟我这么瘦。

脖子后边有个肉瘤。

索泓一对答如流记得,小时候拴马屯都喊他石瘤子爹。

你记性还真不错。

脑子术好使,怎么能当上穿官衣的干部哩!

索泓一慢声细语地说,那时候我很淘气,还跟于三一块玩过踢蛋儿,当时他的腿还没瘸呢!

是啊!

这个瘸鬼是从朝鲜战场上负了伤回来的。

那点功劳,成了他胡作非为的本钱。

刘翠花对索泓一完全信实了,才开始抖落她的一肚子苦黄连……

从刘翠花机关枪般的倾诉里,石草儿又知道了她过去不知道的事倩。

其一,原来县里造反派头头并没来过拴马屯,绝爹往毛主席万岁的麦垅里浇屎浇尿,是于三报上去的;其二广毛主席万岁麦垅里的麦子熟了,石草儿鉴于老爹之罪,不敢挥镰去割,割掉组成毛主席万岁图羞麦子的,不是别人,而正是刘翠花。

于三在朝鲜战场上打扫战场时拾到过一台美国鬼子的照相机,那洋玩艺儿他没缴公,一直藏到复员还乡。

还乡后,也不敢拿出来用,只是逢年过节的偷偷拍两张照片。

农历五月的一天四更时分,他说叫刘翠花去割那几垅麦子,顺便为她留个劳动影相。

刘翠花愿意照相,但不愿在那块麦地照扣,因为往毛主席万岁上浇屎浇尿的石老爹成了反革命罪犯,用镰刀割掉毛史席万岁,罪过怕是比石老爹更大。

可是于三对刘翠花说,这茲为她的娘家着想,她活鬼坡的娘家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白面,割了这点麦子磨成而,够刘翠花娘家过大年和元宵节的了。

刘翠花还是犹豫不决,她说:这不是对毛主席老人家不敬嘛可千三对她说屌!

不能让这几垅麦子活活糟踏掉,趁天还没有大亮,快开镰吧!

刘翠花还是心神不定要是有人告状该咋办?于三一墩木拐说道在拴马屯炝是王,谁敢告陁于三。

刘翠花动了私心,一大早就把组成毛主席万岁字形的麦子给刨了。

她人高马大,一把镰刀舞得像出水银龙。

就在这时,于三咔嚓咔嚓地用相机,为刘翠花拍了几张割麦照片。

为躲避拴马电的耳目,于三不让刘翠花往娘家去送这几斗麦子,他亲自牵了头毛驴连夜过岗,把麦子送到活鬼坡。

就在这次,他在翠花的妹子翠红肚子里播上了种儿,翠红出于感谢姐夫对她一家人的关心,一葭没政声张,直到肚子一天天鼓了起来,才对翠花道出实情。

锅里的水已然开了,石草儿忘了往暧壶里倒水。

像熄了灶膛的火苗一样,索泓一和刘翠花的屋内一片死寂。

他在麦田边照相了吗?索泓一的声音。

容俺想想……刘翠花沉吟了片刻俺想起来了,不是他想照,而是俺想过过照相的瘾。

淹便硬逼着他手拿镰刀,装出个割麦子的姿态,俺咔嚓咔嚓两声,给他拍了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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