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三(第5页)
玉米抢过来,再一次扔在地上。
玉米说:“你们一家都死光!”
巷子里僵持住了。
玉米平时不这样,人们从来没有发现玉米动过这么大的脾气。
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麻子大叔一定听到巷子里的动静,挺了一只指头,走到小五子的面前,捡起信,对着小五子拉下了脸。
麻子大叔厉声说:“唾沫怎么行?你看看,又炸口了!”
麻子大叔用指头上的饭粒把信重新封好,递到玉米的面前,说:“玉米,这下好了。”
玉米说:“他们看过了!”
麻子大叔笑了,说:“你兴旺大哥也在部队上,他来信了我还请人念呢。”
玉米说不出话了,只是抖。
麻子大叔说:“再好的衣裳,上了身还是给人看的。”
麻子大叔说得在理,笑眯眯的,他一笑滚圆的麻子全成了椭圆的麻子。
可是玉米的心碎了。
高素琴老师拆过玉米的两封信,玉米关照过彭国梁,往后别再让高素琴转了。
这有什么用?难怪最近一些人和自己说话总是怪声怪气的,一些话和信里的内容说得似是而非,玉米还以为自己多心了,看来不是。
彭国梁的信总是全村先看了一遍,然后才轮到她玉米。
别人的眼睛都长到玉米的肚脐眼上了,衣裳还有什么用?玉米小心掖着的秘密哪里还有一点秘密!
麻子大叔宽慰了玉米几句,回去了。
玉米的脸上已经了无血色,而两道泪光却格外地亮,在阳光下面像两道长长的刀疤。
如俊家的都看在眼里,一下子不知所措,害怕了。
连忙侧过身去,莫名其妙地解上衣的纽扣,刚露出自己的,一把把王红兵的小嘴摁了上去。
有庆家的是从李明庄嫁过来的。
李明庄原来叫柳河庄,1948年出了一个烈士,叫李明,后来国家便把柳河庄改成了李明庄。
有庆家的姓柳,叫粉香,做姑娘的时候相当有名气的。
主要是嗓子好、能唱,再高的音都爬得上去。
嗓子好了,笑起来当然就具有号召力,还有感染力。
而她的长相则有另外一些特点,虽说皮肤黑了一些,不算太洋气,但是下巴那儿有一道浅浅的沟,嘴角的右下方还有一颗圆圆的黑痣,这一来她笑起来便有了几分的媚。
最关键的是,她的目光不像乡下人那样讷,那样拙,活动得很,左顾右盼的时候带了一股眼风,有些招惹的意思。
人们私下说,这是她在宣传队的戏台上落下的毛病。
柳粉香微笑的时候先把眼睛闭上,然后,睫毛挑了那么一下,睁开了,侧过脸去接着笑。
关于柳粉香的笑,李明庄的人们有个总结,叫做听起来浪,看上去骚,天生就是一个下作的坯子。
柳粉香的名气大,不好的名声当然也跟着大。
人们私下说:“这丫头不能惹。”
话说得并不确切,反而让人浮想联翩,听上去黏糊得很,有了“母狗不下腰,公狗不上腚”
的意思,也许还有摊上谁就是谁的味道。
有些话就这样,不说则罢,只要说了,越看反而越像,一刀子能捅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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