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三(第7页)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有庆家的把婆婆扫地出门之前留下了一句狠话,“老了,别想夹得死人!”
其实婆婆说那句话是事出有因的,有庆家的总是生不出孩子,外面的话开始难听了,好多话都是冲着有庆去的。
做母亲的怎么说也要偏着儿子,所以才对儿媳有怨气。
外面是这样看待有庆的:“有庆也不像是有种的样子。”
有庆家的心里头其实有一本明细账,她是生不出孩子来了。
只不过有庆太死心眼,在床上又是那样地吃苦,不忍心告诉他罢了。
她小产的那一次伤得太重,医生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有庆家的自己当然也不肯甘心,又连着吃了三四个月的中药,还是没有用。
说起中药,有庆家的最怕了。
倒不是怕中药的味道,而是别的。
按照吃中药的规矩,药渣子要倒到大路的中央去,作践它,让千人踩,万人跨,这样药性才能起作用。
有庆家的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吃药,不想让人知道她有这样的把柄,很小心地瞒着。
好在有庆家的在宣传队上宣传过唯物主义,并不迷信,她把药渣子倒进了河里。
但是瞒不住,中药的气味太大,比煨了一只老母鸡味道还传得远。
只要家里头一熬药,过不了多久,天井的门口肯定会伸头伸脑的,门缝里挤进来的目光绝对比砒霜还要毒。
这一来有庆家的不像是吃药了,而像在家做贼,吃药的感觉上便多了一倍的苦。
有庆家的后来放弃了,哑巴亏当然是不吃的好。
有庆家的和王连方的事并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
事实上,他们没有事。
王连方真正爬上有庆家的身,还是在1970年的冬天。
时间并不长。
要是细说起来,有庆家的坐完小月子不久就和王连方在路口上认识了。
王连方和蔼得很,目光甚至有点慈祥。
但是有庆家的只看了他一眼,立即看出王连方的心思来了。
有了一官半职的男人喜欢这样,用亲切微笑来表示他想上床。
有庆家的对付这样的男人最有心得。
她冲王连方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知道被他睡是迟早的事,什么也挡不住的。
有庆家的心里并不乱,反而提早有了打算。
无论如何,这一次她一定要先怀上有庆的孩子,先替有庆把孩子生下来。
这一条是基本原则。
还有一点不能忘记,既然是迟早的事,迟一步要比早一步好。
男人都是贼,进门越容易,走得越是快。
有庆家的在这个问题上有教训,历史的经验不能忘。
但是王连方急。
有庆家的认识王连方的时间不算长,已经感受到这一点了。
他在寻找和创造与她单独见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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