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七章 棘手
林觉点头道:“学生自然是明白的,先生为人一向刚正,自然是对事不对人了。
但学生还是想给二伯求个情,先生能否高抬贵手,放我二伯一马。
据我所知,他在三司衙门里只是附庸?有些事恐也非他能做主。
先生这么一弹劾,便将他和其他人裹挟在一起了,是否有待商榷?”
“什么话!”
方敦孺勃然大怒,伸手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喝道:“混账!
你今日来便是替林伯年当说客的是么?我平日怎生教诲你的?你居然为了这事来替人开脱求情?你莫非不知老夫的为人和行事准则?莫说他是你的二伯,便是他是我的亲兄弟那又如何?做错了事便要承担责任。
你这算什么?跑来跟我说这些话?你让我太失望了。”
林觉皱眉躬身道:“先生息怒,学生并不想惹您生气,学生也知道这么做不好。
但学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伯倒霉,那对我林家会有太大的影响。
学生并非要先生徇私枉法,只是希望先生能区别对待。
给一个公道而已。
据我听二伯说,很多事并非他能做主,他在三司衙门中说话并不管用。
所以我是想,先生或许可以划分轻重,而非一概以同样的罪名弹劾。
这似有牵连之嫌。”
“林觉啊林觉,你真是让老夫失望了。
我本以为你是个明理知义之人,然而今天你说的这些话老夫失望透顶。
你枉读了圣贤书了。
这件事你又了解多少?便来这里跟我说这些话?慢说此事你根本不该说,就算你问,也该先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林伯年做了什么你知道么?他全部跟你说了不成?我告诉你,你林家家主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在三司衙门里,他是仅次于张钧的第二个说话算数的人。
里边的事情可不小。
我只说一件,你自己去琢磨去。
你林家这么多年来负责了两浙路漕运的差事,这是为何?以前你林家可不是杭州最大的船行,为何三司衙门舍大用小?定了你林家替朝廷办漕运差事?张钧为何首肯?莫要说你一点都不明白这当中的猫腻。”
方敦孺怒容喝道。
林觉一惊,猛然间觉得自己似乎确实鲁莽了,没有将整件事情想清楚。
自己答应林伯年来向方先生求情,却没有想想二伯说的话是否都是真的。
二伯说严正肃方敦孺查的不过是三司衙门度支的失误,在林觉看来,说到底这只是行使职权不当。
但自己却没有去想其他的东西。
若是林伯年向自己隐瞒了一些严重的事情,那自己跑来求方敦孺便太冒失了。
现在听方敦孺的口气,似乎确实不仅仅是二伯说的那些过失。
漕运这件事必是有猫腻了。
“林觉,老夫对你期望甚高,老夫觉得你将来必是良相贤臣,必是知大节大义的。
否则愧对你满腹才学,也愧对我对你的期望。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怎么能为了你亲近之人便跑来开脱求情当说客?严大人查出了三司衙门诸多问题,很多都是跟林伯年有关的,所以我才会在朝上参他们。
你以为我没想过他和你的关系么?但身为人臣,我必须尽我的职责,做我该做之事。
否则我何必来当官?松山书院中我过得很逍遥,那不也是很好的归宿么?”
方敦孺语气稍缓,沉声说道。
林觉皱着眉头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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