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呕心血气死申屠嘉主首谋变起吴王濞(第3页)
统辖四十余城,地皆膏腴,收入甚富,历年得朝廷赏赐,不可胜计,府库金钱,积至亿万,珠玉宝器,比京师为多。
景帝即位,武已入觐二次,此番复来朝见,当由景帝派使持节,用了乘车驷马,出郊迎接。
待至阙下,由武下车拜谒,景帝即起座降殿,亲为扶起,携手入宫。
窦太后素爱少子,景帝又只有这个母弟,自然曲体亲心,格外优待。
既已谒过太后,当即开宴接风,太后上座,景帝与武左右分坐,一母两儿,聚首同堂,端的是天伦乐事,喜气融融。
景帝酒后忘情,对着幼弟欢欣与语道:“千秋万岁后,当将帝位传王。”
武得了此言,且喜且惊。
明知是一句醉话,不便作真,但既有此一言,将来总好援为话柄,所以表面上虽然谦谢,心意中却甚欢愉。
窦太后越加快慰,正要申说数语,使景帝订定密约,不料有一人趋至席前,引巵进言道:“天下乃高皇帝的天下,父子相传,立有定例,皇上怎得传位梁王?”
说着,即将酒巵捧呈景帝,朗声说道:“陛下今日失言,请饮此酒。”
景帝瞧着,乃是詹事窦婴,也自觉出言冒昧,应该受罚,便将酒巵接受,一饮而尽。
独梁王武横目睨婴,面有愠色,更着急的乃是窦太后,好好的一场美事,偏被那侄儿打断,真是满怀郁愤,无处可伸。
随即罢席不欢,怅然入内。
景帝也率弟出宫,婴亦退去。
翌日,即由婴上书辞职,告病回家。
窦太后余怒未平,且将婴门籍除去,此后不准入见。
门籍谓出入殿门户籍。
梁王武住了数日,也辞行回国去了。
御史大夫晁错,前次为了窦婴反对,停消议案,此次见婴免职,暗地生欢,因复提出原议,劝景帝速削诸王,毋再稽迟。
议尚未决,适逢楚王戊入朝,错遂吹毛索瘢,说他生性渔色,当薄太后丧葬时,未尝守制,仍然纵淫,依律当加死罪,请景帝明正典刑。
太觉辣手。
这楚王戊系景帝从弟,乃祖就是元王刘交,即高祖同父少弟,殁谥曰元,前文中亦曾叙过。
刘交王楚二十余年,尝用名士穆生、白生、申公为中大夫,敬礼不衰。
穆生素不嗜酒,交与饮时,特为置醴,借示敬意。
及交殁后,长子辟非先亡,由次子郢客嗣封。
郢客继承先志,仍然优待三人。
未几郢客又殁,子戊袭爵。
起初尚勉绳祖武,后来渐耽酒色,无意礼贤,就使有时召宴穆生,也把醴酒失记,不为特设。
穆生退席长叹道:“醴酒不设,王意已怠,我再若不去,恐不免受钳楚市了。”
遂称疾不出。
申公、白生,与穆生同事多年,闻他有疾,忙往探省。
既入穆生家内,穆生虽然睡着,面上却没有什么病容,当下瞧透隐情,便同声劝解道:“君何不念先王旧德,乃为了嗣王忘醴,小小失敬,就卧病不起呢?”
穆生喟然道:“古人有言,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
先王待我三人,始终有礼,无非为重道起见,今嗣王礼貌浸衰,是明明忘道了。
王既忘道,怎可与他久居?我岂但为区区醴酒么?”
申公、白生也叹息而出,穆生竟谢病自去。
不愧知机。
戊不以为意,专从女色上着想,采选丽姝,终日淫乐,所以薄太后丧讣到来,并没有什么哀戚,仍在后宫倚翠偎红,自图快活。
太傅韦孟,作诗讽谏,毫不见从,孟亦辞归,戊以为距都甚远,朝廷未必察觉,乐得花天酒地,娱我少年。
哪知被鼌错查悉,竟乘戊入朝时,索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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