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39 弯弧惧天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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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过去,长安城外商会自治的区域里,关东洛阳移植而来的牡丹争奇斗艳。
趁着春光明媚,踏青、蹴鞠、荡秋千、放风筝的活动一直持续到四月末,斗鸡则一直从清明斗到夏至。
到处都是热闹蓬勃,偏偏新开张的长安赈济署,却一派萧索景象。
朝廷先期拨给了四十万贯赈济钱,但赈济署建起来后,却发现工徒都被商人管束在工坊之内,契约上写着擅自外出是要扣工钱的。
工徒不能出来,而即使是官吏也不能擅入工坊。
长安商会的人初时还常来陈情,想要挪用这批赈济银钱去安置自治区域内的贫民,见袁兴宗口风很紧,也很快失了兴趣,赈济署的门庭很快冷落下来。
几棵大榆树上,停满了黑压压的乌鸦,门前地上到处是鸟屎。
这块地原来是片乱葬坟地,那商人将地贱价买入后,修造大屋数十间。
这里位置离工坊聚集的区域近,价钱还比寻常便宜不少,又找来好几个人在抬价。
受命购置衙署房舍的关中吏傅知仁不虞有诈,便一口买了下来。
现在,仅仅一条路之隔,对面商铺前大树上一个乌鸦也没有,长安赈济署这边却是密密麻麻的仿佛是乌鸦窝一样。
赈济署的官吏现在被长安的商人私下戏称为“乌鸦”
,恶名和税吏曹的“黑犬”
并驾齐驱。
衙署签押房里,赈济署令袁兴宗在上位坐着,下面两个属吏,傅知仁和陈与义正向他禀报今晨去东西市商会的结果。
傅知仁的脸现在比鸟屎还臭,沉声道:“袁大人,东市商会还是那句,要赈济工徒的话,只能将饭食送到工坊里去。”
商会对赈济署的态度是不冷不热,这般软绵绵的抗拒,再加买房舍被坑的事情,着实让这位当初的西河巡吏窝火。
他犹豫了片刻,又道,“周会首说,现在商会干预工坊的权限太小,假如再稍稍扩充一下,说不定就能更多为朝廷效力了。”
袁兴宗冷哼了一声道:“他想得倒美。”
见傅知仁似乎对周会首的提议有些心动,又道,“原先长安商会权力极大,又被几家的富商巨贾把持着,新来的商人在长安做生意,都必须先请商会定价,而后才能买卖,否则根本做不下去。
三十年前,吕丞相察知其弊,才推动柱国府推行“自守市易律”
,规定官府和商会皆不得强行干预商户订约交易。
当初推行此律时,商会便大加反对,百般阻挠,和现在工徒之事也差相仿佛。
不过朝廷终于将此律推行了下去,此后各地去除了商会行首把持市面,百业兴盛蓬勃远胜从前。”
他顿了一顿,“当初推行此律时,我尚且是一小吏,深知这商会权势过大的厉害。
这关到笼中的猛虎,万万不可再放出来了。”
傅知仁也不再坚持,只腹诽道:“似乎也是从那时起,关东的奸商大张旗鼓地过来的吧。”
袁兴宗又问陈与义道:“西市商会是什么态度?”
陈与义面带怒容道:“和东市也差不多。
我看他们私下肯定串通了。”
傅知仁也道:“这帮商户打得好算盘,到工坊中去赈济,等若朝廷替他们养工徒,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他计算过,勉强养一个工徒能干活,每天饭食也至少要花二十钱,一年就是六贯多。
奸商可是连这点银钱都想要千方百计省下来的。
他最看不惯那惟利是图的嘴脸,这些日子来和商会主事虚以逶迤,实在是憋得火大。
陈与义愤然道:“怎能如此姑息养奸?”
他出身关东官宦之家,言语中有对夏国朝廷已极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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