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第4页)
帝顿首泣曰:“敢不如太后教!”
因谓普曰:“汝同记吾言,不可违也。”
普即就榻前为誓书,于纸尾署曰“臣普记”
。
藏之金匮,命谨密宫人掌之。
己亥,群臣请听政,从之。
庚子,以太后丧,权停时享。
辛丑,见百官于紫宸殿。
庚申,帝释服。
是日,南唐主景殂。
先期,自书遗令,留葬南都之西山,累土数尺为坟,且曰:“违吾言,非忠臣孝子。”
南唐主多才艺,好读书,在位慈俭,有君人之度。
然自附为唐室苗裔,訹于斥大境士之说,及福州、湖南再丧师,知攻取之难,始议弭兵务农。
尝曰:“兵可终身不用。”
会周师大举,寄任多非其人,折北不支,至于蹙国降号,忧悔而殂。
壬戌,以太后殡,不受朝。
先是辽南京留守萧思温,以老人星现,乞行赦宥,辽主许之。
草赦既成,留数月不出。
翰林学士河间刘景曰:“唐制,赦书日行五百里,今稽期弗发,非也。”
辽主亦不报。
至是月,始赦。
秋,七月,南唐主丧归金陵。
有司议梓宫不宜复入大内,太子从嘉不可,乃殡于正寝。
从嘉即位,改名煜,尊母钟氏为太后。
后父名泰章,易其号曰圣尊后。
立妃周氏为国后。
大赦境内。
罢诸道屯田务,归本州县。
先是南唐主用尚书员外郎李德明议,兴复旷土,为屯田,以广兵食,所使典掌者多非其人,侵扰州县,豪夺民利,大为时患。
至是悉罢使职,委所属县令佐与常赋俱征,随所租入,十分赐一以为禄廪,民稍休息。
初,帝既克李筠及李重进,一日,召赵普问曰:“自唐季以来数十年,帝王凡易八姓,战斗不息,生民涂地,其故何也?吾欲息天下之兵,为国家计长久,其道何如?”
普曰:“陛下言及此,天地人神之福也。
此非它故,方镇太重,君弱臣强而已。
今欲治之,惟稍夺其权,制其钱粮,收其精兵,则天下自安矣。”
时石守信、王审琦皆帝故人,各典禁卫。
普数言于帝,请授以它职,帝曰:“彼等必不吾叛,卿何忧”
普曰:“臣亦不忧其叛也。
然熟观数人者,皆非统御才,恐不能制伏其下,万一军伍作孽,彼亦不得自由耳。”
帝悟,于是召守信等饮,酒酣,屏左右谓曰:“我非尔曹力,不及此。
然天子亦大艰难,殊不若为节度使之乐,吾终夕未尝高枕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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