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九十七(第17页)
金人曰:“留一贝勒统之可也。”
好问曰:“贝勒贵人,有如触发至病,则负罪亦深。”
金人乃不留兵而去。
宗泽在卫,闻二帝北狩,即提军趋滑,走黎阳,至大名,欲径渡河,据金人归路,邀还二帝,而勤王之兵卒无一至者,遂不果。
甲子,张邦昌迎元祐皇后于私第,入居延福宫。
吕好问谓邦昌曰:“相公真欲立邪,抑姑塞敌意而徐为之图邪?”
邦昌曰:“是言何也?”
好问曰:“相公知中国人情所向乎?特畏女直兵威耳。
女直既去,能保如今日乎?大元帅在外,元祐皇后在内,此殆天意。
盍亟还政,可转祸为福。
且省中非人臣所处,宜寓直殿庐,毋令卫士夹陛。
敌所遗袍带,非戎人在弗服。
车驾未还,所下文书不当称圣旨。
为今计者,当迎元祐皇后,请康王早正大位,庶获保全。”
邦昌以为然,乃迎元祐皇后入延福宫,尊为宋太后。
其册文有曰:“尚念宋氏之初,首崇西宫之礼。”
盖用太祖即位迎周太后入西宫故事。
识者有以觇邦昌之意,非真为赵氏也。
郭京自都城走,沿路称撒豆成兵,假幻惑众,至襄阳,有众千馀,屯洞山寺,欲立宗室为帝。
钱盖、王襄及张思正等止之,不从。
会有自汴来者,具说京欺罔事,思正囚京,刺杀之。
丙寅,张邦昌遣其甥吴何及王舅韦渊同赍书于康王,大略言:“臣封府库以待,臣所以不死者,以君王之在外也。”
王召何等,饮以酒,赐予良厚。
丁卯,谢克家以邦昌之命,赍玉玺至大元帅府,其篆文曰“大宋受命之宝”
。
耿南仲、汪伯彦等引克家捧宝跪进,王谦拒再三,恸哭不受,命伯彦司之。
监察御史马伸上书,请张邦昌易服归省,庶事禀取太后命令而后行,仍速迎奉康王归京,庶几中外释疑,转祸为福,且曰:“如以伸言为不然,即先次就戮。
伸有死而已,必不敢辅相公,为宋朝叛臣也!”
邦昌读其书,气沮。
戊辰,降手书,请元祐皇后垂帘听政,以俟复辟。
书既下,中外大悦。
追回诸路赦文,并毁所立宋太后手书不用。
元祐皇后遣尚书左丞冯澥为奉迎使,权尚书右丞李回副之,持诏往济州迎康王。
王览书,命移檄诸道帅臣,具言张邦昌恭顺之意,以未得至京,已至者毋辄入。
庚午,太后御内东门小殿,垂帘听政,张邦昌以太宰退处资善堂,群臣诣祥曦殿起居太后毕,邦昌服紫袍,独班归两府幕次。
自僭位号至是凡三十三日。
壬申,在京文武百官上表康王劝进,宗泽亦以状申请,王不许。
甲戌,太后手书告天下曰:“比以敌国兴师,都城失守,祲缠宫阙,既二帝之蒙尘,诬及宗祊,谓三灵之改卜。
众恐中原之无统,姑令旧弼以临朝,扶九庙之倾危,免一城之惨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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