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零七(第6页)
内统兵官以众寡不敌,致有溃散,理宜矜恤,可特放罪,仍旧统押人马。”
时朝廷恐将士溃散者众,乘乱为变,故贷之。
辛酉,御舟发温州。
壬戌,御舟次章安镇。
乙丑,帝次台州松门寨。
宰执奏事,吕颐浩因言:“此行未审且驻会稽,为复须到浙右?”
帝曰:“须由苏、杭往湖州,或如卿所奏往宣州。
朕以为会稽只可暂驻,若稍久,则人怀安而不乐屡迁。”
颐浩又曰:“将来且在浙右为当,徐谋入蜀。”
帝曰:“朕谓倚雍之强,资蜀之富,固善。
但张浚秦汉中止可备万人粮,恐太少。
两浙若委付得人,钱帛犹可溯流而西。
至于粮斛,岂可漕运!”
颐浩曰:“若第携万兵入蜀,则淮、浙、江、湖以至闽、广,将为盗区,皆非国家之有矣。”
帝曰:“当益进上流,用淮、浙榷贷盐钱以赡军费,运江、浙、荆、湖之粟以为军食。”
王綯曰:“议者但知轻议晋元帝还都建鄴,不能恢复中原,而多言入蜀便。
殊不知自秦用张仪至本朝遣王继恩,下蜀者八矣,取辄得之,不劳再举,则亦未可谓之便也。”
范宗尹曰:“臣谓若便入蜀,恐两失之;据江表而徐图关陕之事,则两得之。
决择取舍,不可不审。”
帝曰:“然。”
既而浚复上疏言:“陛下果有意于中兴,非幸关陕不可。
愿先幸鄂渚,臣当纠率将士奉迎銮舆,永为定都大计。”
帝不许。
诏赐故资政殿学士许景衡家所僦温州官物一区。
帝因言:“朕自即位以来,执政中张悫第一,忠直至诚,遇事敢言,无所回避;其次则景衡;若郭三益,则善人而已。”
辛未,帝次定海县。
帝见定海为金人所焚,恻然曰:“朕为民父母,不能保民,使至此。”
王綯曰:“陛下留杜充守建康,留周望守平江,非轻弃江、浙而遽适南方。
不幸充、望不称任使,乃至如此。”
吕颐浩因言承平之久,士多文学,而罕有练达兵财可济今日者。
帝曰:“前此太平,朝士若乘马驰骋,言者必以为失体;才置良弓利剑,议者将以为谋叛。”
綯曰:“大抵文学之士未必应务,有才者或短于行,自非陛下弃瑕录用,则举世无全人也。”
是春,金左副元帅宗翰、右监军希尹、右都监耶律伊都皆在大同,右副元帅宗辅在析津府,遣贝勒托云率众围楚州,守臣赵立乘城御之,不能下,进围扬州。
初,金人破山东,左监军完颜昌,密有许封刘豫之意。
会济南有渔得鳣者,豫妄谓神物之应,乃祀之;既而北京顺豫门下生禾,三穗同本,其党以为豫受命之符。
豫乃使其子伪知济南府麟赉重宝赂昌,求僭立。
大同尹高庆裔,左副元帅宗翰心腹也,恐为昌所先,乃说宗翰曰:“吾举兵止欲取两河,故汴京既得,则立张邦昌,后以邦昌废逐,故再有河南之役。
方今河南州郡,官制不易、风俗不更者,可见吾君意非贪土,亦欲循邦昌之故事也。
元帅盍建此议,无以恩归它人!”
宗翰乃令希尹驰白金主,金主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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