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零八(第11页)
初,浚兵既溃于富平,金人以所得陕西金币悉归河东帅府。
会张中孚、赵彬送款于金人,知慕容洧叛,乃遂引兵而西,走秦凤路。
马步军副总管吴玠自凤翔走保大散关之东和尚原,权环庆经略使孙恂由陇关入秦,与浚会。
金人至渭州,得其情实,乃入德顺军。
浚闻敌人德顺,遂移司兴州,簿书辎重,悉皆焚弃。
浚之出师也,干办公事、朝请郎杨晟惇力言其不可,浚不从,晟惇乃求行边,不随幕下。
及是来见浚,浚稍以诸事委之。
晟惇言:“金人必欲举川、秦,然后归国。
不若引兵金、洋一带,俟敌骑既去,然后收复川、陕,事乃永定。”
浚虽不用其说,然已置陕西于度外矣。
起复朝议大夫、知兴元府王庶亦来,见浚计事,力陈保奏之策。
众议不同,庶请归持馀服。
浚之自邠南归也,将士皆散,惟亲兵千馀人自随,其属官皆惧。
有建议当保夔州者,参议官刘子羽曰:“议者可斩也。
宣抚司岂可过兴州一步!
系关陕之望,安全蜀之心。”
干办公事谢升亦言不当远去,请筑青阳潭左右四关、六屯,浚以为然,乃劾异议者,遣子羽单骑至秦州,访诸将所在。
时敌骑四出,道阻不通,将士无所归,忽闻子羽在近,宣抚使留蜀口,乃各引所部来会,凡十数万人,军势复振。
浚哀死问伤,录善咎己,人心粗安。
或谓吴玠:“宜移屯汉中以保巴蜀。”
玠曰:“敌不破我,讵敢轻进!
吾坚壁重兵,下瞰雍甸,敌惧吾乘虚袭其后,此保蜀良策也。”
诸将乃服,时玠在原,军食不继,凤翔之民感其遗惠,相与夜负刍粟输之;玠亦怜其远意,悉厚赏以银帛,民人益喜。
敌怒,遣兵伏渭南,邀而杀之,又令保伍相坐,犯者皆死,而民益冒禁输之,数年然后止。
十二月,庚午,交趾郡王李乾德请入贡,诏却之。
辛未,金左副元帅宗翰,命诸路州县同以是日大索南人及拘之于路;至癸酉,罢籍客户,拘之入官;至次年春,尽以铁索锁之云中,于耳上刺官字以志之,散养民间。
既而立价卖之,馀者驱之夏国以易马,亦有卖于蒙古、室韦、高丽之域者。
时金既立刘豫,复以旧河为界,宗翰恐两河陷没士庶非本土之人,逃归豫地,故有是举。
丁丑,金陕西都统洛索卒,后赠金源郡王,谥庄义。
己卯,诏户部进钱万缗,奉隆祐皇太后生辰。
时帝以太后诞日,置酒宫中,从容语及前朝事。
后曰:“吾老矣,幸相聚于此,它时身后,吾复何患,然有一事当为官家言之。
吾逮事宣仁圣烈皇后,求之古今,母后之贤,未见其比。
因奸臣快其私愤,肆加诬谤,有玷盛德。
建炎初虽尝下诏辨明,而史录所载,未经删定,岂足传信后世?吾意在天之灵,不无望于官家也。”
帝闻之惕然。
其后更修神宗、哲宗两朝《实录》,盖张本于此。
癸未,诏:“监司、守倅,并以三年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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