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三十四(第8页)
至是显忠言:“淮北平夷,别无险阻,惟枞杨镇北二十五里中坊净严寺依峡山口一带,地里冲要,可以屯驻。
请于八月初,分遣半军,过江屯驻。
显忠躬亲往来,伺其动息,即全军渡江,观敌所向,随机决战。”
从之。
壬辰,徐仿等至盱眙军,金主已遣翰林侍讲学士韩汝嘉至泗州待之。
是日,平旦,泗守臣富察图穆遣人至盱眙,言:“韩侍讲带金牌到,欲见国信使副宣谕。”
巳刻,仿遣通事传告,中流相见。
俄而汝嘉已登舟渡淮,仿欲就岸口亭子相见,汝嘉即与徒八人驰马径入宴馆,仿与副使张抡皆大惊,朝服以待。
汝嘉入馆,阖其扉,守臣周淙即馆外穴壁以窥。
汝嘉令仿、抡跪于庭下,声称有敕,遂言曰:“自来北边有蒙古达勒达等,从东昏时数犯边境,自朕即位,已久宁息。
近准边将屡申,此辈又复作过,比前生聚尤甚,众至数十万,或说仍与夏通好。
若不即行诛戮,恐致滋蔓。
重念祖宗山陵尽在中都,密迩彼界,是以朕心不安。
以承平日久,全无得力宿将可委专征,须朕亲往以平寇乱,故虽宫室始建,方此巡幸,而势不可留。
已拟定十一月间亲临北边,用行讨伐,然一二年却当还此。
今闻有使称贺,本欲差人远迓,如其入见。
缘近者国信使副高景山、王全等传旨,召一二近上官位,有所宣谕。
今卿等非所召之人,可便归国,即令元指官位人等前来,一就称贺,仍须九月初到阙。
故兹宣示。”
言毕,升堂,分宾主而坐。
仿战栗,张抡稍进而问曰:“蒙古小邦,何烦皇帝亲行?”
汝嘉不能对。
抡曰:“侍讲远来,口言有敕,本国君相何以为凭?乞书于纸,以俟闻奏。”
汝嘉即索纸笔,书毕而去,仿等遗以缬帛、香茶,皆不受。
丙申,命参知政事杨椿恭篆圣文仁德显孝皇帝谥宝。
是月,金大括境内骡马,杀亡辽耶律氏、宋赵氏子男凡百三十馀人。
金主尝因赐群臣宴,顾谓左丞相萧玉曰:“卿尝读书否?”
玉曰:“亦尝观之。”
中宴,金主起,即召玉至内閤,以《汉书》一册示玉。
既而掷之曰:“此非所问也。
朕欲与卿议事,今欲伐江南,卿以为何如?”
玉曰:“不可。”
金主曰:“朕视宋国,犹掌握间耳,何为不可?”
玉曰:“天以长江限南北,舟楫非我所长。
苻坚以百万伐晋,不能以一骑渡,是以知其不可。”
金主怒,叱之使出。
既而尚书令张浩因人奏事,金主杖浩,并杖玉,谓群臣曰:“浩大臣,不面奏,因人达语,轻易如此!
玉以苻坚比朕,朕欲钉其舌而磔之,以玉有功,故隐忍耳。”
八月,辛丑朔,忠义人魏胜复海州。
胜素负气,尝潜渡淮为商,至是率其徒数百人至海州,自称制置司前军,大兵且继至,海州遂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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