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四十四(第8页)
叶衡对曰:“正为圣君不常有。
如周八百年,所称极治者,成、康而已。”
帝曰:“朕常观《天逸篇》,见周公为成王历数商、周之君享国久远,真后世龟鉴,未尝不以此为戒。”
衡等曰:“陛下能以《无逸》为龟鉴,诚宗庙杜稷无穷之福也。”
帝又曰:“陆贽之于唐德宗,不为不遇。
朕尝览奏议,喜其忠直,次第见于施行。”
龚茂良曰:“苏轼在经筵,缴《奏陆贽奏议表》云:‘人臣献言,正如医者用药。
药须进于医手,方多传于古人。
’陆贽不遇德宗,今陛下深喜其书,欲推行之,是亦遇也。”
帝又曰:“朝廷用人,止论其贤否如何,不可有党。
如唐之牛、李,其党相攻,四十馀年不解,皆缘主听不明,所以至此。
文宗乃言‘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朕尝笑之。
为人主但是公是公非,何缘为党!”
衡等曰:“陛下圣明英武,诚非文宗可比。”
帝曰:“此所谓坐而论道,岂不胜如丝竹管弦?”
皆起谢。
帝又曰:“朝廷所行事,或是或非,自有公议。
近来士大夫好唱为清议之说,此语一出,恐相师成风,便以趋事赴功者为猥俗,以矫激沽誉者为清高。
骎骎不已,如东汉激成党锢之风,殆皆由此。
深害治体,岂可不戒!
卿等可书诸绅。”
龚茂良与周必大荐宜黄知县刘清之,召入对,首论:“民困兵骄,大臣退托,小臣苟媮。
愿陛下广览兼听,并谋合智,清明安定,提要挈纲而力行之。
古今未有俗不可变,弊不可革者,变而通之,在陛下方寸之间耳。”
又言用人四事:一曰辨贤否,二曰正名实,三曰使材能,四曰听换授。
帝深然之。
谕宰相,以朝廷阙失,士民皆得献言。
六月,庚戌朔,定补外带职格,从左司谏汤邦彦之请也。
邦彦言:“陛下忧勤万务,规恢事功,然而国势未强,兵威未振,民力未裕,财用未丰,其故何耶?由群臣不力故也。
望自今而后,中外士夫,无功不赏,而以侍从恩数待有功之侍从,以宰臣恩数待有功之宰臣,任侍从、宰相无功而退者,并以旧官归班。
惟能强国治兵、裕民丰财者,则赏随之,而又视其轻重以为差等。
任侍从而功大,与之宰执恩数可也;任宰相而功小,与之侍从恩数可也。
其在外者,虽不曾任侍从、宰执,而其所立之功可以得侍从或宰相恩数者,亦视其功而与之。
则天下之士,亦求进之心为立事之心,而陛下之志遂矣。”
帝深然之,遂诏:“自今宰臣、侍从,除外任者,非有功绩,并不除职;在朝久者,特与转官;其外任人,非有劳效,亦不除授。”
于是曾逮以权工部侍郎出知秀州,不带职,用新制也。
辛酉,罢四川宣抚,复制置使。
汤邦彦论:“西蜀复置宣抚,应于旧属场务,悉还军中;又,除统制司赴宣司审察外,其馀皆俾都统自差,是与其名,夺其实。
与其名,则前日体貌如故;夺其实,则前日事势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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