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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一百四十六(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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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唐之衰,钱镠以闾巷之雄,起主其地,自此不能独立,常朝事中国以为重。

及我宋受命,俶以全家入京师而自献其土,故钱塘终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间,人物日以蕃盛,遂甲于东南。

及建炎、绍兴之间,为六飞所驻之地,当时论者固疑其不足以张形势而事恢复矣。

秦桧又从而备百司庶府,以讲礼乐于其中,其风俗固已华靡;士大夫又从而治园圃、台榭,以乐其生于干戈之馀,上下宴乐,而钱塘为乐国矣。

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万乘,而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亦发泄而无馀。

故谷粟桑麻丝枲之利,岁耗于一岁;禽兽鱼鳖草木之生,日微于一日;公卿将相,大抵江、浙、闽、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场屋之士以十万数,文墨稍异,已足称雄于其间矣。

陛下据钱塘已耗之气,用闽、渐日衰之士,而欲鼓东南习安脆弱之众,北向以争中原,臣有以知其难也。

荆、襄之地,东通吴、会,西边巴、蜀,南极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皆足以为进取之机。

今诚能开垦其地,洗濯其人,以发泄其气而用之,使足以接关、洛之气,则可以争衡于中国矣。

“今世之儒者,自以为得正心、诚意之学者,皆风痹不知痛痒之人也。

举一世安于君父之仇,方且低头拱手以谈性命,不知何者谓之性命乎?陛下接之而不任以事,臣于是服陛下之仁。

今世之才臣,自以为得富国强兵之术者,皆狂惑以肆叫呼之人也。

不以暇时讲究立国之本末,而方扬眉伸气以论富强,不知何者谓之富强乎?陛下察之而不敢尽用,臣于是服陛下之明。

陛下厉志复仇,足以对天命,笃于仁爱,足以结民心,而又明足以照临群臣一偏之论,此百代之英主也。

今乃委任庸人,笼络小儒,以迁延大有为之岁月,臣不胜愤悱,是以忘其贱而献其愚。”

同,即陈亮更名。

书奏,帝感动,欲榜朝堂以励群臣,用种放故事,召令上殿,将擢用之。

曾觌知之,将见亮,亮耻为觌所知,逾垣而逃,觌不悦。

大臣尤恶其直言,交沮之,乃命都堂审察。

宰相以上旨问以所欲言,落落不少贬,又不合。

待命十日,复诣阙上书者再。

帝欲官之,亮笑曰:“吾欲为社稷开数百年之基,宁用以博一官乎!”

遂归。

二月,戊辰,臣僚言:“郡县之政,最害民者,莫甚于预借。

盖一年税赋支遣不足,而又预借于明年,是名曰借,而终无还期。

前官既借,后官必不肯承。

望严戒州县。”

从之。

己巳,臣僚言丁税二弊:“一丁之税,人输绢七尺,此唐租庸调所自出也。

二十岁以上则输,六十则止,残疾者以病丁而免,二十以下者以幼丁而免,此祖宗之法也。

比年乡司为奸,托以三年一推排,方始除附,乃使久年系籍与疾病之丁,无时销落,前添之丁,隐而不籍,皆私纠而窃取之,致令实纳之人无几,而官司所入,大有侵弊,此除附之弊也。

若其输纳,则六丁之税,方凑成绢一匹。

民司狃于久例,利其重价,及头子勘合、市例糜费之属,必欲单名独钞,其已纳者,又不即与销簿,重叠追呼,此输纳之弊也。

今欲县委丞置丁税一司,遇岁终,许民庶之家长或次丁,自陈其家实管丁若干,老病少壮,悉开列于状。

将旧簿照年实及六十与病废者悉除之;壮而及令者,重行收附。

如隐年者,许人首告。

每岁纳足,即与销簿。

给钞计钱绢,从便送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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