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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一百六十(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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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都下书生樊知一者,诣果勒齐,言糺军不可信,恐终作乱,遂以刀杖决杀之,自是无复敢言军国利害者。

昔东海时,执中跋扈无上,天下知之而不敢言,独台臣乌库哩德升、张行信弹劾其恶,东海不察,卒被其祸。

今果勒齐之奸过于执中远矣,台谏当言责,迫于凶威,噤不敢言。

然内外臣庶,见其恣横,莫不扼腕切齿,欲剚以刃,陛下何惜而不去之耶?”

金主曰:“此大事,汝敢及之,甚善。”

素兰请召还承晖。

金主曰:“都下事殷,丞相恐不可辍。

朕徐思之。”

素兰出,金主复戒曰:“今日与朕对者,止汝二人,慎无泄也!”

寻令素兰再任监察御史。

蒙古舒穆噜明安攻金之万宁宫,克之,取富昌、丰宜二关,拔固安,中都危在旦夕。

承晖与穆延尽忠会议,期同死社稷。

尽忠不从,承晖怒,即起还第。

然兵柄既皆属尽忠,承晖无如之何,乃辞家庙,召左司郎中赵思文,谓之曰:“事势至此,惟有一死以报国家!”

五月,庚申,承晖作遗表,付尚书省令史师安石书之,皆论国家大计及果勒齐奸状,且谢不能终保都城之罪,从容若平日。

尽出财物,召家人,随年劳多寡分给之。

举家号泣,承晖神色泰然,方与安石举白引满曰:“承晖于《五经》皆经师授,谨守而力行之,不为虚文。”

既被酒,取笔与安石诀,最后倒写二字,投笔曰:“遽尔谬误,得非神志乱耶?”

谓安石曰:“子行矣!”

安石出门,闻哭声,则已仰药死矣。

家人匆匆瘗庭中。

、是日暮,凡在中都妃嫔,闻尽忠将南奔,皆束装至通玄门。

尽忠绐之曰:“我当先出,为诸妃启途。”

乃与爱妾及所亲者先出城,不复反顾。

蒙古兵入城,户部尚书任天宠、知大兴府高霖皆及于难,宫室为乱兵所焚。

及明安至,官属、父老出迎,明安曰:“负固不服,以至此极,非汝等罪,守者之责也。”

悉令安业。

时蒙古主避暑桓州,闻中都破,遣使劳明安等,悉辇其府库之实北去。

于是金祖宗神御及诸妃嫔皆沦没。

尽忠行至中山,谓所亲曰:“若与诸妃偕来,我辈岂得至此!”

安石奉承晖遗表至汴,赠承晖尚书令、广平郡王,谥忠肃。

尽忠旋亦至,金主释其罪不问,仍以为平章政事。

蒙古以舒穆噜明安为太傅,封邵国公,兼管蒙古、汉军兵马都元帅。

明安旋以疾卒。

蒙古主访求辽旧族,得金左右司员外郎耶律楚材,召谓之曰:“辽、金世仇,朕为汝雪之。”

对曰:“臣父祖尝委贽事之,既为之臣,敢仇君耶!”

蒙古主异其言,处之左右。

楚材身长八尺,美须宏声,都木达王托云八世孙,尚书右丞履之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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