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六十六(第12页)
金自南迁后,为宰执者往往无恢复之谋,无事相习低言缓语,互相推让,以为养相体。
每有四方灾异,民间疾苦,将以奏,必相谓曰:“恐圣主心困。”
事至危处辄罢散,曰:“俟再议。”
已而复然。
或有言当改革者,辄以生事抑之,故所用必择忄耎熟无锋铓者用之。
每蒙古兵压境,则君臣相对泣下,或殿上发长吁而已。
兵退,则张大其事,会饮黄阁中矣。
崔立勒兵入宫,集百官议所立。
立曰:“卫绍王太子从恪,其妹公主在北兵中,可立之。”
乃遣韩鐸以太后命往召从恪至,以太后诰命为梁王,监国,百官拜舞,遂送款诣苏布特军。
立自为太师、都元帅、尚书令、郑王,弟倚为平章政事,侃为殿前都点检,其党皆拜官。
开封判官李羽翼弃官去,户部主事郑著召不起。
右副点检都察额寽、左右司员外郎聂天骥、御史大夫费摩阿固贷、谏议大夫、左右司郎中乌古逊纳绅、左副点检完颜阿萨、户部尚书完颜珠赫、讲议富察琦、奉御完颜玛格皆死焉。
玛格将死,与其妻温特赫氏诀,温特赫氏曰:“君能为国家死,我不能为君死乎!”
夫妇以一绳同缢,其婢从之。
壬申,苏布特至青城,崔立服御衣仪卫往见之。
苏布特喜,饮之酒,立以父事之。
还城,悉烧楼橹,苏布特益喜。
立托以军前索随驾官吏家属、军民子女,聚之省中亲阅之,日乱数人;犹以为不足,乃禁民间嫁娶,有以一女之故致数人死者。
总领完颜长乐妻富察氏、临洮总管图们呼图克们妻乌库哩氏、进士张伯豪妻聂舜英及参政完颜素兰妻,义不为所污,皆自尽。
未几,立迁梁王及宗族近属于宫中,以腹心守之,限其出入。
以尚荆王府为私第,取内府珍玩充实之。
群小附和,请建功德碑,翟奕以书省命翰林直学士藁城王若虚为文。
若虚私谓左右司员外郎元好问曰:“今召我作碑,不从则死;作之则名节扫地,不若死之为愈。
然我姑以理喻之。”
乃谓奕曰:“丞相功德碑,当指何事为言?”
奕怒曰:“丞相以京城降,活生灵百万,非功德乎?”
若虚曰:“学士代王言,功德碑谓之代王言,可乎?且丞相既以城降,则朝官皆出其门,自古岂有门下人为主帅诵功德,而可信于后世哉?”
奕不能强。
乃召太学生刘祁、麻革赴省,好问等喻以立碑事,曰:“众议推二君,且已白郑王矣。
二君其无让。”
祁等固辞而别。
数日,促迫不已,祁即为草定,以付好问。
如问意未惬,乃自为之。
既成,以示若虚,乃共删定数字,然止直叙其事而已。
既以兵事,碑不果立。
二月,丁丑,以余天锡为礼部侍郎兼侍读。
屯田郎官王定言严州岁歉,又言义仓为官吏蠹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