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六十六(第4页)
未几,璹以疾薨。
壬寅,命尚书左丞李蹊送额尔克出质,谏议大夫费摩阿固岱为讲和使。
未和,蒙古苏布特闻之,曰:“我受命攻城,不知其他。”
乃立攻具,沿壕列木栅,驱汉俘及妇女老幼负薪草填壕,顷刻,平十馀步。
平章拜甡,以议和不敢与战,城中喧哄。
金主闻之,从六七骑出端门,至舟桥。
时新雨淖,车驾忽出,都人惊愕失措,但跪于道旁,有望而拜者。
金主麾之曰:“勿拜,恐泥污汝衣。”
老幼遮拥,至有误触金主衣者。
少顷,宰相、从官皆至,进笠,不受,曰:“军中暴露,我何用此!”
西南军士五六十辈进曰:“北兵填壕过半,平章传令勿放一镞,恐怀和事。
岂有此计耶?”
金主曰;“朕以生灵之故,称臣进奉,无不顺从。
止有一子,养来长成,今往作质。
汝等略忍,等曹王出,蒙古不退,汝等死战未晚。”
是日,曹王额尔克行。
蒙古留曹王于营,遣李蹊等还,癸卯,并力进攻。
金砲石取艮岳太湖、灵壁假山为之,大小各有斤重,圆如灯球。
蒙古砲破大硙或碌瑇为二三,皆用之攒竹砲,有至十三梢者。
每城一角,置砲百馀枚,更迭上下,昼夜不息。
数日,石几与里城平。
而城上楼橹,皆拆故宫及芳华、玉溪之材为之,合抱之木,随击而碎。
以马粪、麦秸布其上,网索旃祷固护之,其悬风板之外,皆以牛皮为障,蒙古兵以火砲击之,随即延爇,不可扑救。
城乃周世宗所筑,取虎牢土为之,坚密如铁,受砲所击,唯凹而已。
金主复出抚将士,值被创者,亲膊以药。
手酌卮酒以赐,且出内府金帛以待有功者。
蒙古兵壕外筑城,围百五十里,城有乳口楼橹,壕深丈许,阔亦如之,三四十步置一铺,铺置百许人守之。
初,拜甡命筑门外短墙,委曲狭隘,仅容二三人得过,以防蒙古夺门。
及被攻,请乘夜斫营军乃不能猝出,比出,已为蒙古所觉后募死士千人,穴城由壕径渡,烧其砲座,城上悬红纸灯为应,约灯起渡壕。
又放纸鸢,置文书其上,至蒙古营断之,以诱被俘者,皆为蒙古所觉。
时有大砲,名震天雷,以铁罐盛药,以火点之,砲起火发,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爇围半亩已上,火点著铁甲皆透。
蒙古时为牛皮洞,直至城下,掘城为龛,间可容人,城上莫如之何。
乃以铁绳悬震天雷,顺城而下,至掘处火发,人与牛皮皆碎迸无迹。
又有飞火枪,注药,以火发之,辄前烧十馀步。
蒙古唯畏此二物。
攻城十六昼夜,内外死者以百万计。
明惠皇后陵被发,金主遣中官求得其柩,复葬之。
苏布特知未易取,乃为好语曰:“两国已讲和,更相攻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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