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六十七(第10页)
史嵩之上所获辽道宗、金太宗、世宗宝玺七颗,诏贮封桩库。
辛酉,诏遣太常寺主簿硃扬祖、閤门祗候林拓诣洛阳省谒八陵。
蒙古兵自河南还,俘获甚众,中途逃者十七八,诏居停逃民及资给者灭其家,乡社亦连坐。
由是逃者莫敢舍,多殍死道路。
耶律楚材从容进曰:“河南既平,民皆陛下赤子,走复何之!
奈何因一俘囚,连死数十百人乎?”
蒙古主悟,命除其禁。
夏,四月,史嵩之遣使以孟珙所获金哀宗遗物及宝玉法物并俘囚张天纲、完颜海罕等献于行都。
时相侈大其事,洪咨夔曰:“朽骨耳,函之以葬大理寺可也。
第当以金亡告九庙,归诸祖宗德泽。
况与大敌为邻,抱虎枕蛟,事变叵测,顾可侈因人之获,使边臣论功,朝臣颂德!
且陛下知慕崇政受俘之元祐,独不鉴端门受降之崇宁乎?”
帝虽颔之,不悉从也。
丙戌,备礼告于太庙,藏金哀宗骨于大理狱库。
加孟珙带御器械,江海以下论功行赏有差。
知临安府薛琼问张天纲曰:“有何面目到此?”
天纲曰:“国之兴亡,何代无之!
我金之亡,比汝二帝何如?”
琼叱之。
明日,奏其语,帝召天纲问曰:“汝真不畏死耶?”
天纲对曰:“大丈夫患死之不中节耳,何畏之有!”
因祈死不已,帝不听。
初,有司令天纲供状,必欲书金主为虏主,天纲曰:“杀即杀,焉用状为!”
有司不能屈,听其所供,天纲但书故主而已。
监察御史王遂言:“史嵩之本不知兵,矜功自侈,谋身诡秘,欺君误国,留之襄阳一日,则有一日之忧。”
不报。
洪咨夔亦言:“残金虽灭,邻国方强,益严守备,犹恐不逮,岂可动色相贺,涣然解体,以重方来之忧?”
丁酉,臣僚言:“江淮、荆襄诸路都大提点坑治吴渊,恃才贪虐,籍人家资,以数百万计。
其弟潜,违道干誉,引用匪类。”
诏并落职放罢。
五月,庚子,观文殿大学士、致仕薛极卒。
左司郎官李宗勉言四事:“守公道以悦人心,行实政以兴治功,谨命令以一观听,明赏罚以示劝惩。”
次言楮弊:“愿诏有司,始自乘舆宫掖,下至百司庶府,核其冗蠹者节之,岁省十万,则十万之楮可捐,岁省百万,则百万之楮可捐也。
行之既久,捐之益多,钱楮相当,所至流转,则操吾赢缩之柄不在楮矣。”
拜监察御史。
时方谋出师汴、洛,宗勉言:“今朝廷安恬,无异于常时。
士卒未精锐,资粮未充衍,器械未犀利,城壁未缮修,于斯时也,守御犹不可,而况进取乎?借曰今日得蔡,明日得海,又明日得宿、毫,然得之者未必可守。
万一含怒蓄忿,变生仓猝,将何以济?臣之所陈,岂曰外患终不可平,土宇终不可复哉?亦欲量力以有为,相时而后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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