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七十(第2页)
癸卯,特转史嵩之官三等,令归班。
甲辰,监察御史王万除大理少卿,以尝论史嵩之故也。
诏:“祖宗盛时,宰执有轮日当笔者。
今二相并命,合仿旧规,而平章总提其纲,应军国重事参酌施行。
其三省、枢密印,并令平章掌之。”
辛卯,以绍兴府荐饥,蠲今年夏税。
先是蒙古主命衍圣公孔元措访求知礼乐旧人,元措奉命至燕京,得金掌乐许政、掌礼王节及乐工瞿刚等九十二人。
是月,始命制登歌乐,疑习于曲阜宣圣庙。
蒙古复使王檝来。
檝前后凡五至,以和议未决,隐忧致疾,卒,遣使归其柩于蒙古。
六月,辛丑,初置国用房。
命近臣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宫观。
壬子,录行在系囚。
江、浙、福建旱、蝗。
诏曰:“亢阳为害,日事祷祈,邈无报应。
且闻飞蝗为孽,朕心惕然。
自七月一日,避正殿,减常膳,应中外臣僚,并许直言朝廷阙失。”
知宁国府杜范召还都,首言:“旱荐臻,人无粒食,楮券猥轻,物价腾踊,行都之内,气象萧条。
左浙近辅,殍死盈道,流民充斥,剽掠成风,是内忧已迫矣。
新兴北兵,乘胜而善斗,中原群盗,假名而崛起,捣我马蜀,据我荆襄,扰我淮耎,疆场之臣,肆为欺蔽,是外患既深矣。
人主上所恃者天,下所恃者民。
近者天文示变,妖彗吐芒,方冬而雷,既春而雪,海潮冲突乎都城,赤地几遍于畿甸,是不得乎天而天已怒矣。
人死于干戈,死于饥馑,父子相弃,夫妇不相保,怨气盈腹,谤言载道,是不得乎民而民已怨矣。
陛下能与二三大臣安居于天下之上乎?陛下亦尝思所以致此否乎?盖自曩者权相阳进妾妇之小忠,阴窃君人之大柄,以声色玩好内蛊陛下之心术,而废置生杀,一切惟其意之欲为,以致纪纲陵迟,风俗颓靡,军政不修,边备废缺,凡今日之内忧外患,皆权相三十年酿成之,如养痈疽,待时而决耳。
端平号为更化,而居相位者非其人,败坏污秽,殆有甚焉。
自是圣意皇惑,莫知所倚,方且不以彼为仇而少为德,不以彼为罪而以为功,于是天之望于陛下者孤,而变怪见矣,人之望于陛下者觖,而怨叛形矣。
陛下敬天有图,旨酒有箴,缉熙有记,持此一念,振起倾颓,宜无难者。
然闻之道路,谓警惧之意,只见于外朝视政之顷,而好乐之私,多纵于内庭狎亵之际;名为任贤,而左右近习或得而潜间,政出于中书,而御笔特奏或从而中出。
左道之蛊惑,私亲之请托,皆足以蒙蔽陛下之聪明,转移陛下之心术。”
于是范去国四载矣,帝抚劳备至,迁权吏部侍郎兼侍讲。
秋,七月,甲子,出封桩库缗钱二十万贯赈临安贫民。
杜范复上疏曰:“天灾旱暵,昔固有之。
而仓廪匮竭,月支不继,斗粟一千,其增未已,富户沧落,十室九空,此又昔之所无也。
甚而阖门饥死,相率投江,里巷聚首以议执政,军伍谇语所赤地千里。
淮民流离,襁负相属,欲归无所,奄奄待尽。
使边尘不起,尚可苟活万一。
敌骑冲突,彼必奔迸南来,或相携从敌,因为之乡导,巴蜀之覆辙可鉴也。
窃意陛下宵旰忧惧,宁处弗遑。
然宫中宴赐,未闻有所贬损;左右嫱嬖,未闻有所放遣;貂珰近习,未闻有所斥逐;女冠请谒,未闻有所屏绝;朝廷政事,未闻有所修饬;庶府积蠹,未闻有所搜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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