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七十七(第9页)
夏贵攻虎啸山。
蒙古宣抚使张庭瑞新筑城,当砲皆裂,立栅守之;栅坏,乃依大树,张牛马皮以御砲。
贵以城中饮于涧外,绝其水道。
庭瑞煮溲泻土中以泄臭,人日饮数合,脣皆疮裂,坚守逾月不懈。
帅府参议焦德裕援之,夜薄贵营,令卒各持三炬;贵惊走,德裕追之,败贵于鹅谿。
秋,七月,甲戌,彗星出柳,光烛天,长数十丈,自四更见东方,日高始灭。
丁丑,避殿,减膳,诏中外直言。
考功郎宫兼崇政殿说书赵景纬上封事曰:“今日求所以解天意者,不过悦人心而已。
百姓之心,即天心也。
锢私藏而专天下之同欲,则人不悦;保私人而违天下之公议,则人不悦;闾阎之糟糠不厌而燕私之供奉自如,则人不悦;百姓之膏血日朘而符移之星火愈急,则人不悦;不公于己而欲绝天下之私,则人不悦;不澄其源而欲止天下之贪;则人不悦。
夫必有是数者,斯足以召怨而致灾。
愿陛下损内帑以绝壅利之谤,出嫔嫱以节用度之奢,弄权之貂寺素为天下之所共恶者,屏之绝之,毒民之恩泽侯尝为百姓之所愤者,黜之弃之。
择忠鲠敢言之士,置之台谏以通关隔之壅;选慈惠忠信之人,使为守宰以保元气之残;又必稽乾、淳以来,凡利源窠名之在百司庶府者,悉还其旧,以济经用之急;公田派买不均之弊,听民自陈,随宜通变,以安田里之生;则人心悦而天意解矣。
人之常情,惧心每发于灾异初见之时,不能不潜移于谄谀交至之后。
万一过听左右宽譬之言,曲为它说以自解,毛举细故以塞责,而弛恐惧之初心,则下拂人心,上违天意,国之安危,或未可知也。”
牟子才疏请罢公田,更七法。
时台谏、士庶上书者,皆以为公田不便,民间愁怨所致。
于是贾似道上书力辩,乞避位。
帝曰:“言事易,任事难,自古然也。
使公田之说不可,则卿建议之始,朕已沮之矣。
惟其公私兼济,所以决意行之。
今业已成矣,一岁之军饷,仰给于此,若遽因人言罢之,虽可快一时之异议,如国计何?卿既任事,亦当任怨,礼义不愆,何恤人言!
卿宜安心,毋孤朕倚畀之意。”
知临安府刘良贵以人言籍籍,自陈括田之劳,乞从罢免,不允。
由是公论顿沮。
临安府学生叶李、萧规应诏上书,诋贾似道专权,误国害民,以致上干天谴。
似道大怒,令刘良贵捃摭其罪,坐以僭用金饰斋扁下狱。
牟子才请宥之,又遗书似道,似道复书,词甚忿。
径断遣,黥配李于漳州,规于汀州。
丙戌,临安大火。
乙未,马天骥以台臣劾其贪赃,夺职,罢祠。
丁酉,蒙古龙门禹庙成。
己亥,蒙古定用御宝制:凡宣命,一品、二品用玉,三品至五品用金,其文曰:“皇帝行宝”
者,即位时所铸,惟用之诏诰;别铸宣命金宝行之。
蒙古额寽布格,自实默图之败,不复能军,至是与诸王玉龙达实、阿弥达及其谋臣布拉哈、呼察图们等自归于上都。
诏诸王皆太祖之裔,并释不问;其谋臣布拉哈等伏诛。
时额寽布格党千馀人,蒙古主将尽置于法,以语宿卫安图,安图曰:“人各为其主。
陛下甫定大难,遽以私憾杀人,将何以怀服未附?”
蒙古主惊曰:“卿年少,何从得老成语?此言正与朕意合。”
由是所全者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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