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一十六(第8页)
使因是而违天道,失人心,或致大业之隳废,则夫天下者亦祖宗之天下,生民者亦祖宗之生民,陛下亦安忍而轻弃之乎!
“愿陛下以生养民力为本,以恢复天下为务,信赏必罚,以驱策英雄;亲正人,远邪佞,以图谋治道。
夫如是,则承平之观,不日可复,讵止上都宫阙而已乎!”
丙午,吴命大都督硃文正,统元帅赵德胜等同参政邓愈镇洪都;又以阮弘道为郎中,李胜为员外郎,汪广洋为都事,往佐之,程国儒知洪都府事。
文正至,增浚城池,严为守备。
辛未,明玉珍遣伪将杨尚书守重庆,分兵寇龙州、清川,犯兴元、巩昌等路。
是月,张士诚海运粮十三万石至京师。
六月,戊寅,中书平章政事察罕特穆尔遣使报书于吴,言已奏朝廷,授以行省平章事,吴国公不答,因谓左右曰:“察罕书辞婉媚,是欲啖我,我岂可以甘言诱哉!
况徒以书来而不反我使者,其情伪可见也。
今张士诚据浙西,陈友谅据江汉,方国珍、陈友定又梗于东南,天下纷纷,未有定日,予方有事之秋,未暇与校也。”
宁海布衣叶兑,以经济自负,献书吴国公,列一纲三目,言天下大计。
其略曰:“愚闻取天下者,必有一定之规模,韩信初见高祖,画楚、汉成败,孙明卧草庐,与先主论天下三分形势者是也。
今之规模,宜北绝李、察罕,南并张九四,抚温、台,取闽、越,定都建康,拓地江、广,进则越两淮以规中原,退则画长江而自守。
“夫长江天堑,所以限南北也。
金陵古称龙蟠虎踞,帝王之都,诚宜建都于此,守淮以为籓屏,守江以为门户,如高祖之关中,光武之河内。
以此为基,藉其兵力资财,以攻则克,以守则固,百察罕能如我何哉!
“且江之所备,莫急上流。
吴、魏所争在蕲春与皖,即今江州之境。
今义师已克江州,足蔽全吴;况自滁、和至广陵皆吾有,又足以遮蔽建康,襟带江州,匪直守江,兼可守淮矣。
张氏倾覆,可坐而待,淮东诸军,亦将来归,北略中原,李氏可并,孙权不足为也。
“今闻察罕妄自尊大,致书明公,如曹操之招孙权。
窃以元运将终,人心不属,而察罕欲效操所为,事势不侔。
宜如鲁肃计,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
此其大纲也。
至其目有三:“张九四之地,南包杭、越,北跨通、泰,而以平江为巢穴。
昔田丰说袁绍袭许以制曹公,李泌欲先取范阳以倾禄山,殷羡说陶侃急攻石头以制苏峻,皆先倾敌巢穴。
今欲攻张氏,莫若声言掩取杭、嘉、湖、越,而大兵直捣平江。
平江城固,难以骤拔,则以锁城法困之。
锁城者,于城外矢石不到之地,别筑长围,环绕其城,长围之外,分命将卒,四面立营,屯田固守,断其出入之路,分兵略定属邑,收其税粮以赡军中。
彼坐守空城,安和不困!
平江既下,巢穴已倾,杭、越必归,馀郡解体,此上计也。
“张氏重镇在绍兴,悬隔江海,所以数攻而不克者,以彼粮道在三江斗门也。
若一军攻平江,断其粮道,一军攻杭州,绝其援兵,绍兴必拔。
所攻在苏、杭,所取在绍兴,所谓多方以误之者也。
绍兴既拔,杭城势孤,湖、秀风靡。
然后进攻平江,犁其心腹,江北馀孽,随而瓦解,此次计也。
“方国珍狼子野心,不可驯狎。
往年大兵取婺州,彼即奉书纳款,后遣夏煜、陈显道招谕,彼复狐疑不从。
顾遣使从海道报元,谓江东委之纳款,诱令张赍诏而来,且遣韩叔义为说客,欲说明公奉诏。
彼既降我,而反欲招我降元,其反覆狡狯如是,宜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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