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论辩(第22页)
这两派绝对相反:儒家的正名论,老子、杨朱的无名论,都是极端派。
“别墨”
于两种极端派之间,别寻出一种执中的名学。
他们不问名是否有实,实是否有名。
他们单提出名与实在名学上的作用。
故说:“所谓,实也;所以谓,名也。”
实只是“主词”
(Subject),名只是“表词”
(Predicable),都只有名学上的作用,不成为“本体学”
(本体学原名Ontology,谕万物本体的性质与存在诸问题)的问题了(别墨以前的实,乃是西洋哲学所谓Substance,名即所谓Universals,皆有本体学的问题,故有“有名”
“无名”
之争)。
这是墨家名学的第一种贡献。
中国的学派只有“别墨”
这一派研究物的所以然之故。
根据同异有无的道理,设为效、辟、侔、援、推各种方法。
墨家名学的方法,不但可为论辩之用,实有科学的精神,可算得“科学的方法”
。
试看《墨辩》所记各种科学的议论,可以想见这种科学的方法应用。
这是墨家名学的第二种贡献。
墨家论知识,注重经验,注重推论。
看《墨辩》中论光学和力学的诸条,可见墨家学者真能作许多实地试验。
这是真正科学的精神,是墨学的第三种贡献。
墨家名学论“法”
的观念,上承儒家“象”
的观念,下开法家“法”
的观念(看下文第十二篇)。
这是墨家名学的第四种贡献。
——总而言之,古代哲学的方法论,莫如墨家的完密,墨子的实用主义和三表法,已是极重要的方法论(详见第六篇)。
后来的墨者论“辩”
的各法,比墨子更为精密,更为完全。
从此以后,无论哪一派的哲学,都受这种方法论的影响。
荀子的《正名篇》虽攻击当时的辩者,其实全是墨学的影响。
孟子虽诋骂墨家,但他书中论方法的各条(如《离娄篇》首章及“博学而详说之”
“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
诸章),无一不显出墨学的影响。
庄子的名学,也是墨家辩者的反动(详见第九篇)。
至于惠施、公孙龙一般人,都是直接的墨者,更不用说了(详见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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