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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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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生态工程中一个美好的细节,但这个细节的实施却是纷繁浩大,细致人微。

待到深秋以后,清水河的农民以及义务劳动的干部、学生纷纷走上山头,把当年新栽的小树苗一株一株地、一个坑一个坑地,全部用土掩埋。

既为预防冬季里野兔和老鼠的危害,也防止冬春时节苗木的生理干旱。

当黄河解冻春雷响起,再把覆土扒开时,对一株株树苗来说严冬已经过去了,幼小的绿色在经过第一年天寒地冻之后,将会变得茁壮一些,然后是每年三五厘米的生长,从“鱼鳞坑”

、“水平沟”

里脱颖而出。

“你夏天来就好了,这南山北山都是绿的!”

当地的农民对我说。

土地凋敝时,农民也凋敝。

土地繁茂时,家园便兴旺。

王桂窑乡荞麦皮窑村李锁根退耕40亩,退一还三种紫花苜蓿120亩,圈养肥羊1000只,建380立方米大水窑一眼,年收人达1万元。

雪啊,清水河的雪,这满山遍野现在依然坚硬的雪,随着春风送暖将会渐渐地融化,渗进地底下或者聚在旱井水窑里,是清水河的饮用水,也是用来浇灌庄稼、苗木的水。

不仅如此,这山野上的雪铺展开的还是一片极为辽阔的春旱时的森林防火带。

我要告别清水河了,马局长请我吃饭,吃的是莜面和一种黏米油炸糕。

这是清水河习俗中出门远行者的食物,因为耐饥而可以走得更远,相比起来豆面就比较容易消化了,这就叫“三十里莜面四十里糕,十里豆面饿断腰”

吃罢莜面和糕,冬日的太阳明晃晃地照耀着。

回首清水河南山北山的“鱼鳞坑”

、“水平沟”

,我看见的是内蒙古这个高亢、荒凉而又神奇的高原上的一个个“窗口”

这些窗口是打开的,而打开的窗口总是美丽的,它是一种连接,从高原上空的天光云影到荒山野岭间的地气,正待融化的雪与正在返青的树,它们的根尖和根毛,如同是对着天空开放的花朵。

唯有那些树与草的漫长而坚韧的根系游走在这伤痕累累的大山深处时,才是大地的疗伤者,缝合破碎使之稳固,重新成为万类万物的家园之地。

当和林与清水河的农民不以索取为唯一目的,而在荒山荒沙荒野上种树种草并且扼制荒漠化的推进时,他们也许没有想到,那些“鱼鳞坑”

和“水平沟”

,那些大地对着天空打开的“窗口”

在主动修复人与自然的关系而达致环境与社会的平衡、和谐上,他们正在为中国乃至世界作出榜样。

他们所做的,是大地完整性受到破坏之后,对于人类命运最紧迫的一项工程:大地工程。

我再三思索“退耕还林、还草”

的意义及它的延伸。

在内蒙古的每一天,我所看见的每一处新增的林地和草地,都使我在“退”

与“还”

之间得到新鲜的可以激活想象的、那种教人思之如饴的感觉,并且触发了对人类农耕文明的某种思考:文明,过去是今后必定是在技术的先导下大踏步地前进的吗?从农耕的意义上说,“退耕”

是后退了一大步,那些极度贫瘠已经沙化不宜耕种的土地不耕不种了;而代之以还林还草,涵养水土,让那些曾经生长五谷杂粮养育过我们的土地,得到休养生息,从人地关系、敬畏自然而言,退耕还林作为国家和政府行为,则是跨越了几大步,在长达几千年的垦荒史之后,退耕还林将成为中华大地和谐与复兴的崭新篇章。

从清水河只有一条街道的县城西行,过黄河大桥便是鄂尔多斯高原。

当那种高远、宽阔及如此鲜明的蓝天白云骤然涌现在眼前,而带着原始气息的荒野红柳,又随风起舞作欢迎状时,我又一次体会到了,一个虽渺小却怀有敬畏之心的人,在天地之间被感动的幸福与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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