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捆绑四(第2页)
院子空了,一个人也没有,没人听得见房里细碎的声音,也没人看得见她泪流满面。
她背靠着把自己和外界隔绝的门,笔直僵硬的门却承受不住她的悲哀,变成蜡质的一样,水一滴上去就会滑落——华炘竹靠在门上是想借力,可是身体不受控的沿着门蹲下去。
她倒在地上,一只手撑在花瓶碎片上,碎片扎进手心,有一丝尖锐的疼痛暂时占据心里满满的羞耻后悔悲哀和愤怒。
也是这一丝伤痛让她暂时清醒,放弃捡起一块碎片割断手腕的想法。
她自嘲地笑了笑,抬眼望着这个自己住了十余年的屋子,桌椅是进来的那一套,这些年打磨的光亮,看来也支持不了多久了;帐子帘子一年一换或者逢着节日就置办新的,就像每个季节都会添新衣一样,现在这里焕然一新,帐子帘子和之前的都不一样,桌椅都披上罩子。
昨天是她的新婚之夜,一切都是新的,唯独她一个人还抱着过去的想法,认为她们对她不会太过分,看来,昨日把她装扮一新只为了今天完全抛弃。
好吧。
随了他们的意如了他们的愿,反正她也没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反正她也厌恶自己了。
华炘竹打量着自己的婚房,越看越陌生,奇怪自己怎么就在这里留了这些年,怎么就听他们的话乖乖地把自己交付给别人。
果然啊,叶子当初离开是对的。
是的,离开是对的。
要彻底地离开。
不留任何牵挂地离开。
可是叶子怎么办?除了叶翠一人,其他的人事都可以舍弃。
明明叶翠是她最放心的人,此时却变成牵绊她阻碍她的武器。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唯一相信的唯一害怕辜负的叶翠,华炘竹撑着手从地上站起来,把又一次插入手掌的瓷片拔下来,是痛楚让她清醒,她可以好好看看这个地方与叶翠有关的还有什么,她要走了,她不想把叶翠的东西留在这里。
收整好叶翠的东西,她如果稍后回来,就让她把这些东西都带走。
想到要嘱咐叶翠把自己的尸体带离这个地方,华炘竹不忍心,怕自己太过残忍让她的叶子后半生活在阴影之中。
她如果死了,叶翠会怎样?她有公子,有伙伴,有三公主,他们会照顾好她的,她的叶子没了她应该是可以活得很好的。
所以,华炘竹把叶翠写给她的信送给她的手镯玩偶以及那些年留下的所有记忆装进包袱,系起来封起来,放在桌子上,写下一封言辞平淡自然而稍显冷漠的书信——希望她的叶子不会因为她的放弃而忘记她,然后捡起一片锋利的瓷片,在滴血的左手上补上一道伤。
若是祁念竹醒着,叶翠一定会一出华府就把他丢在哪条街上,可这是华炘竹亲自敲晕的唤着夫君的人,所以她只能带着祁念竹找一处客栈安置好。
担心什么人会找到他让华炘竹更加难堪,她吩咐客栈店家不能声张要好好看管,还拿出归义王府与公主府作威慑,确定没什么差错她才赶回华府。
华炘竹门前和早间不同,早上她想着来祝福的时候,只看见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乌压压地全聚在华炘竹门前,她想过很多原因,好的坏的都有,只是没想到她们会这样算计。
华炘竹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身上到底背了什么样的债?凭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叶翠以为华炘竹之前受的委屈只是因为她无父无母,没人给她撑腰为她说话。
如今看来不仅如此,可她已经没有时间后悔没将华府秘事查探清楚,她的竹子没时间等她去补课。
华炘竹新房,寂静无人,冷冷清清。
叶翠原来打算敲门试探的,结果门一推就打开了。
门里门外大不一样。
门外冷冷清清,显得干净整洁布局严整。
门里,乱,红。
床与被褥枕头,红的;桌子椅子的罩子,红的;烧残的红烛的泪,红的;帷幔窗花与纸张,红的。
嫁衣,红的。
血,红的。
迈步走进新房时叶翠看见的先是碎瓷片上的血迹,然后便是一手垂着趴在桌上毫无反应的身着红色嫁衣的华炘竹,她垂下的手下有一小片红色的血,血滴还在一滴一滴落下。
叶翠走得并不安静,声响并不悦耳,可是华炘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叶翠之所以不着急,不是因为多年经验知道那点血不足以让她的竹子死去,而是因为她要小心翼翼,她害怕,万一竹子不是在开玩笑。
直到走近华炘竹,走到华炘竹侧着的脸前方,叶翠才把不在拍子上的心跳静下来,俯下身体,以一种试探的希望夹杂着绝望的话语,推着华炘竹的身体轻轻喊道:“竹子——竹子——竹子——竹子——你醒醒——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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