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离家出走(第3页)
在车子的轰鸣声中,稍微有点震动的环境里,其实人比完全没声音没震动的环境里,更容易体验到安静的感觉。
就像某些所谓的白噪声,比如下细雨时,那瓦上的滴答与空气中的沙沙声,更让人容易安下心来睡觉。
在潜意识中,被安全而熟悉的声音包围着的环境,才让人放松。
当然,冬子此时瞌睡的另一个原因,是潜意识里,他更想逃避对容城的所有思想。
睡一觉就好了,就离开了,就摆脱了。
这种心态,与借酒浇愁的路子,差不多。
“鸟噪山逾静,江清月近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睡觉就是逃避对比的最好方案。
突然,车子一跳,把冬子人睡梦中惊醒。
车子还绕过一个大弯,原来是车子路过一个建筑工地附近,转弯进街道了。
2009年的武汉,是一个大拆大建的时期,当时有市领导,被江湖人送外号“满城挖”
,褒贬不一。
地上是坑,顶上是桥,地下挖洞。
当然,地铁、立交以及路面的BRT快速公交,都在同时进行。
这一觉,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冬子的穿越,从容城,来到了完全不同的武汉。
车子路过一个医院,冬子几乎都不愿意再看到它。
那是母亲最后离开的地方,那是冬子最伤心的地方。
尽管低着头,但冬子知道,这医院已经离开很远了,才又抬起头来。
路过小姨父的单位门口时,冬子拉了上车窗的帘子,仿佛怕被小姨父看见。
其实,这么大车流的街道上,哪个有兴趣看车窗里的脸呢?
人活在世上,总以自我为中心,觉得自己是焦点。
其实,人群如蚁,每个人,只不过是一粒尘埃。
到了傅家坡车站,下车出站,冬子才感觉到那种六神无主的感觉。
“拨剑四顾心茫然”
,冬子此时没剑,心更茫然。
他该向何处去呢?
绕过出租车司机的围堵,此时他身上没多少钱了,坐出租车这种奢侈的事,自从父亲去世后,再也没消费过了。
一年前,他到武汉上大学时,是父亲专门送他来的,父亲扛着大行李,他只提一个小箱子。
如今,大行李没了,父亲也没了。
只有他,提着这个小箱子,站在这个曾经到过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他原来是有目的地的:大学。
如今,他不知该向哪里去了。
无意识中走到公交车站,看到一辆车来了,好像终点站是青山,他被某种直觉所引导,直接上了车。
等上了车坐下后,他才想起,自己到青山干什么呢?他从来没到过青山啊。
后来,他察觉到自己的动机了。
他原来听徐跛子说过,于燕好像是在青山,武钢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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