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101章
6举人看了看他新改的诗,与前作比较,那股思君报国的慷慨之气更强了。
至于思亲之情……用了个“叹愁”
,把平仄找准了,也能表现心中怀思父心的心绪。
颔联那句“思同流水逝”
改作“思乘双翼逝”
,与上句幼燕思亲连的更紧密了,“梦寄宦游船”
的梦字,也点出了父子魂梦相依的深情。
改了后意境更浑脱,诗中有兴有赋,又能由父子亲情写到君臣大义,点出君恩深于私情的意思,也算是中平之作了。
只是读起来还欠声律变化,有些僵硬。
6举人又读了一遍,给他细讲了讲:“你这诗里用的上去二音太多,入音不足,所以读起来有种一拍到底,缺少变化之感。
平仄四声中,平声舒长,仄声短促,仄声中上、去、入又各有不同。
去声与平声同属扬声,出气悠远,上、入二声则属抑声,气息短促。
平声过多则读之气长而过缓,仄声过多则气促而峻峭。”
他指着那句“梦寄宦船游”
说:“这句前面连用了三个去声字,后又连着两个阳平,扬之太过,不像对句的口气。
下句‘故语沧江柳’后也是上去二声交替着用,上声虽然调促,但与入声还是不同:上声上转,入声下注,更有抑止词音舒扬之势之用。
我从全文读来,竟只一个翼字是入声,平声与去声太多,扬之又扬,就显得口气僵硬了。
若将连用去声的地方改成‘上去入’三声轮转,语调才更丰富活泼。”
崔燮这两天还觉得自己平仄、粘对、对仗都搞得挺好了,叫6先生这么一点拨才现,自己还差得老远呢。
写诗不光看天份,还得背熟了韵表,看来人家乾隆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6举人看他一副又敬畏又感慨的神气,脸上露出几分赞许的笑意:“知道自己做的不足就好。
现在要求你严苛,是因为咱们中原官话里听不出平仄,不似南人,作出诗听着哪里切促拗口就能顺手补救。
咱们作诗,则要先熟习韵部,用的字属于哪一声、哪一韵,写出来就要心里有数,这才能写出人所共赏的佳句。”
崔燮肃然拱手:“弟子明白。”
6先生又道:“声韵虽然严苛,可也不能以韵害词,所以后人又想出了许多拗救之法——有几种是可救可不救的;有几种是要在本句几补救的;还有出句孤平、孤仄,要在对句补救的,统有个‘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的说法。
不过你现在连四声八病都还没记准,若就教你拗救之法,你用韵就更随意了。
总得先学了最森严的,慢慢放宽,将来走得远了也不失正体。”
明白,这就像他从前学画画时先学素描、□□笔基础,长大了就能画美人图一样。
6举人见他确实领悟到自己的深意,没有贪图简便的念头,心下暗暗点头,只是脸色还是那么严厉,沉声说:“写诗也在练习。
你就掌握了诗法律格律,平常碰也不碰它,只等着那天触动灵机再写,那定是一辈子也等不到的。
我体谅你学业辛苦,不强求你一日写出几篇,但你凡见着什么异事新景,自己都要写出一,月底交我批阅。”
什么异事新景……他天天在国子监待着,不是听讲就是复讲,早晚回家时天都是黑的,能有什么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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