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树下(第2页)
“不过文弱女子,何须绑缚如此?”
马岱回顾左右道:“松缚!
驱散闲人!”
马岱靠近,一直旁观取乐的兵痞才四散开去。
待亲卫上前解开捆缚的绳索,少妇得复自由,活动下酸麻手臂,颔首对马岱道:“谢过小将军!”
不知道她谢的是得松绑,还是将兵痞们驱散,马岱再开口问:“《草虫》尽为思夫之语,汝唱此诗,尊夫何在?”
少妇终于面露出一丝哀容来,语气却仍显得平静:“方亡于阵中。”
马岱又是一怔,转头对亲卫道:“且领往认尸,助其葬之,再来回话!”
这番好心却未得妇人认可,她轻摇秀头,答道:“妾夫君不欲葬于本地,不必费事!”
她夫亡而无大哀,却不会给人薄情寡义的感觉,只是嫌太冷淡。
此女与马岱之前认识的任何一名女子都不同,人秀丽不说,又独有一种气质在身,似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同的韵味,使少年好奇之余,心头亦忍不住荡漾起来,问道:“旧夫已亡,何不随某归做新妇?”
听闻这般话,妇人面上奇怪得紧,既不见丝毫羞怯,也没有恼怒之色,倒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妇人不答话,面上表情又奇怪,马岱也不知如何继续下去,好半晌才再盯着对方:“方才所唱,音清悦耳,可否再吟一首?”
若非亲眷,对这时代的妇人来说,这同样是冒犯亵渎,当前女子却不以为意,竟然点头同意,开腔唱起来,声音在马岱耳中说不得的婉转动人:“芄兰之支,童子佩觽。
虽则佩觽,能不我知。
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
虽则佩韘,能不我甲。
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亲卫们茫然不知。
待她唱完。
马岱回想歌词。
却顿时涨红脸去,晓得这是《卫风》中的《芄兰》,描写一名童子佩戴成人服饰,行为却仍幼稚无知,既不知自我,又不知与他人相处,讽刺童子的无能。
自己身披甲胄、统带军马,在她眼里却只是个无能的童子?
想要动怒。
却又发不出火来,憋得半晌,马岱才问:“汝夫既亡,汝以身为俘,若不从某,欲归何者?”
少妇举手理理鬓角,微笑道:“妾虽于阵中遭擒,前景尚未可知,不可以俘视之!”
马岱哈哈笑道:“汝陷于此,何人可夺归?”
少妇叹口气。
嘴中应道:“小将军且稍待,今日内定有军马至!”
眼前妇人不似说假。
或者说不屑说谎的样子,引得少年眼神一凝,问道:“汝为何人?如何知定有救军专至?某尽精骑,邓季大军至时,已无踪也!”
妇人将身子斜靠在先前的树上,胸前两团又复高高鼓起,逼得少年将军窘迫地转开头去,少妇方缓缓道:“妾不过寻常医匠。
然司州之军,勇卒七德外,俱有二者逢战不可失,失则辱男儿之颜,为全军之耻!”
“何二者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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