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雾随月隐(第10页)
“你不必太担心,他功力高深,再重的伤也能养好。”
她心下惦念,却也略略心慰,毕竟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什么伤都是可以痊愈的。
外面的喜乐重复到了第三次,时辰已经过了。
喜娘不顾阻拦,冲进来催促:“萧家的花轿已等候多时,再不出门就要错过吉时了。”
远处的孤树,在斑驳的几片孤叶下又发了新绿。
近处朱红色的亭子,落了新漆,又露了旧色。
浣泠紧紧扯着她的衣袖不放,兰夫人也上前拦住她:“沙儿,你若不愿意,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萧家人带你走。”
“娘,我已经决定了,没人可以阻止。
若是有一日您能见到宇文楚天,帮我转告他:我心中只有萧潜一人,不论生死,今生今世我都愿伴他左右,共度此生。
至于前尘过往,我既已忘记,也不愿再想起。”
言罢,落尘在兰夫人面前跪下,叩了头,才蒙上喜盖,拖着及地的嫁衣走出侯府,走进那只有冰冷的棺材等待着她的将军府。
昔日富丽堂皇的将军府,在这个大悲大喜的日子里,已然没有了色彩。
门口的镇门石狮上系着白色的卷花,青石门楣,悬挂着白色的经幡幔帐,满目萧索。
喜乐中,压抑的哭泣声隐隐传来。
她就是在这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中嫁进了萧家。
没有听到一声祝福,没有人与她拜天地,她直接被送去了灵堂,与新婚丈夫默然相对。
新婚之夜,没有洞房,没有花烛,她一整夜穿着新娘嫁衣跪在萧潜的灵堂里,除了陪嫁的明心,萧家没一个人劝阻,没一个人过问。
素白的灵堂,素白的幡帐,灵柩上通灵的玉兽表情狰狞地围成一个圈,好像一个轮回。
望着守灵的白色蜡烛滴滴凝泪,她想,若是今日萧潜还在,他必定有很多话说,她便与萧潜说了一整夜的话,具体说的什么她没留心,反正也没人听得见。
三更已过,她听见门外平稳的脚步声走过,紧接着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追过来,急切地道:“二公子,吕侍卫来了,将军请您去后堂。”
“这么晚了,他找我什么事?可是查出是谁杀了我大哥?”
“他说,泞王灭了夜枭门!”
“什么!”
萧朗大惊道:“何时的事?”
“昨日!”
萧朗匆匆离去很久,她才想起呼吸,只为她听见了“泞王”
二字。
为了再多听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她默念心咒,集中精神,运用听意秘术去感知萧朗。
因为相距太远,她听不见,便强行催动潜藏的灵力,让耳力透过隐约的风声和枯叶落地的巨响,去聆听萧朗的声音。
“夜枭的重楼埋葬于山崩之中,无人生还,就连孟饶,也没有出来。”
她听见低哑的声音道。
“夜枭的门主呢?”
这一声惊呼不是来自萧朗,而是萧愈。
“已经被杀。”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萧朗道。
“具体情况属下不知,属下接到消息,宣国与无然山庄集合一批高手暗中聚集重楼,我带人赶去时,重楼突然燃起雷火,雷火爆炸之声诱发山崩,天塌地陷,重楼埋于山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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