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碎了三个碗(第2页)
下次只放五文钱就可以了,左恒面无表情地下了决定。
给得越多人越贪心。
然后她看见了许多瓷片。
她进屋的时候先想到的是钱,只大概环视了屋内状况。
小半截蜡烛的光太过晦暗,隔远了地面上有什么也完全看不清,以至于她快收拾到桌子边上的时候才看到地上的狼藉。
左恒家的桌子上一直都有三只碗,尺寸依次减小。
现在它们全部碎在地上,再也分不清彼此。
左氏还在的时候,身体一直不大好。
铺子里头的药太贵也买不起,在药铺掌柜好心施舍了方子后,全靠左牧之上山采药吊着。
左恒快六岁那年,左牧之冒雨山上采药遇着了山洪,连尸体都没留下。
于是围着小破木桌吃饭的成了两个人,只是多出来的那一双碗筷没撤过。
左牧之死后左氏身体就越来越差,人如风中残烛般,精神也一日不如一日。
也就是那时候起,六岁的左恒开始学着她爹上山采药,一半给左氏熬药,一半卖了贴补家用。
哪怕左桓拼命从山上的猴子那里抢来小半截的人参,每天加一点在药里,左氏还是没能熬过年关,死在了除夕的晚上。
年初一的破木桌上依旧有三副碗筷,吃着冷饭的只有左恒一人。
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左恒费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冲到那伙人的面前去讨理,她一步步挪到床板那里,艰难地爬上了床,一把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现在还打不过,不能去,否则爹娘要担心。
她紧紧闭上了眼,脑子里全是三只碎掉的碗。
第一次上山采药的时候背上勒出两条血痕脚板磨出血的左恒没有哭,守着娘亲去世的左恒努力没有哭,和骂她煞星的穷巷少年打架差点废掉半条手臂的左恒也没有哭。
女童缩在被子里轻声呜咽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哭。
娘说过,女孩子的眼泪是珍珠,不能哭,哭了要掉钱的。
只是这口气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咽下去,心中只有委屈。
——我都已经这么让步了,为什么还是要这么不肯放过我呢?
今年八岁的女童心里能让步的事情很多,能舍得的东西也很多。
其实每次路过私塾听到朗朗书声的时候她都会跑得慢些,也很想去读书。
但当私塾先生李修宜真的这么开口了,左恒却不要了。
想读书的欲望是可以舍弃掉的。
还有关于钱的事情。
如果有钱的话,她爹就不会上山采药,她娘也不会活活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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