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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那间十米小屋文学之旅回眸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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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那间十米小屋

——“文学之旅”

回眸之五

当我重返阔别了二十年的北京时,我的家已然一无所有。

10米小屋内高架着双层木床,剩下的就是我五十年代的写字台了。

“文革”

期间,老母亲把它连同书架一同廉价处理掉了。

之后、被造反勇士们强行从一个四合院,赶到这间永远也看不见阳光的小屋(因高楼遮挡之故),一直等到我这个囚徒从山西归来。

记忆里第一个到我这间寒舍来组稿的是刘心武和章仲锷(二人当时在《十月》编辑部)但很不凑巧,正赶上我不在家,他们便留下一封热情的约稿信。

这封信我至今保留着,因为那是我历经大难而不死,重返京华后头一次被刊物约稿。

第二次来的友人,则更使我难忘了:1979年的春日一个黄昏,有人轻轻叩打木门,开门望去,皆似曾相识,担不能确认来客为谁。

“我是邵燕祥。”

20年前的年轻文友,历经不同地点、不同形式的灵肉改造之后,额头不仅仅多了皱纹,而且死了眸光中曾经有过的童贞。

特别是王蒙,他流放新疆多年,大概是大沙漠的尘埃还没有洗净之故,显得比他面孔白晳而又年长的燕样还要苍老一些。

我们紧紧地握了手。

我们似乎都在表示欢快,但是笑靥里深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屋子太小,加上一张双层床铺,几乎没了我们的活动空间;致使在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只能把一张小小炕桌,搬到屋子中央,三个人分坐在各自的小板凳上,一边喝着苦辣苦辣的“二锅头”

白酒,一边追叙1957年后各自的沧桑往事。

至今,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声音已化作天上缕缕游丝,而无从记忆了。

我记得,天我和燕祥、王蒙喝光了一瓶由酒。

我送他俩走出我的小屋,并送行到魏家胡同路口公共汽车站。

归来时,走路有些摇摇晃晃脚下发飘——我有些醉了,这是阔别二十年后难得的一醉!

就是在这间小屋,我重新开始了我的文学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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