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八 向来枉费推移力三(第3页)
“哈哈,”
吴甡笑道,“殿下离经叛道之言,何其多哉,我等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说起这百家争鸣,殿下不觉得当今天下早就如此了么?心学外儒内禅;泰西天学牵附儒学,实则农、墨之术。
至于何心隐之流,更是仿法习墨而自以为儒学。
相形之下,殿下在山东总算没有标新立异,只是用了雷霆手段而已。”
“原来你们这么看,”
朱慈烺还是第一次与士大夫讨论意识形态问题,“其实我还真不觉得儒学适合治国。
在我看来的,法学更适合御民,农、墨之术更适合养民,而儒学嘛,似是而非,总觉得有些鸡肋。”
“殿下,可治过《春秋》?”
吴甡问道。
“略通。”
吴甡点头道:“臣科举本经就是《春秋》,对《公羊》也下了些气力。”
他见朱慈烺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来,道:“当其时,汉家以黄老为尊,休养生息。
于权贵,则去其贪欲奢华;于百姓,则灭其贪嗔痴毒。
故而能愈三百年战国之乱,奠定盛世之基。”
朱慈烺换了姿势,认真听讲。
他于传统治学只是浅尝辄止,上回涉及关学,已经发现自己在文化底蕴上的欠缺,只是表面年纪不大,那些大儒并不会有所轻视,反倒很认同皇太子的好学态度。
“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实独尊的是公羊儒。
当其时,汉室三代休养,府库充盈,已经不需要再厉行节俭,恢复民力,而是需要一种同仇敌忾的心念。”
吴甡缓缓道,生怕太子还没看到这段史书。
朱慈烺点头道:“这我知道,汉武想找匈奴报仇,而朝中重臣普遍害怕再次遭受白登之围的耻辱,只想和亲避事,多方掣肘。”
“正是,”
吴甡对太子的悟性之高也已经习惯了,“《公羊》开篇就说‘大一统’,用今日的话来说,便是要上下同欲、万众一心。
这正中汉武帝下怀。”
——统一思想,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官方思想。
朱慈烺点了点头,道:“这点确实遗留万世。”
非但华夏如此,欧洲也是如此。
西方所谓“文艺复兴”
、“思想启蒙”
,无非就是用新的统一的思想,推翻旧的统治思想。
看似解放思想,究其根本还是推行所谓的“普世价值”
,也就是公羊儒所谓的“大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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