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雪白棉花(第4页)
江小朵歪着头想了想,“也是,好像村里确实没有听到谁家离婚。”
“你看,隔壁村有个女人,出去外面打工后,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回来要跟农村男人离婚,被村里人指着脊梁骨骂呢,说她是骚货、贱货,出去外面玩花了眼,看不上自己农村男人了,背后骂得不知道多难听呢?”
“妈,您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办吗?总不能一直给我爸擦屁股,受他打,还有还他外面的欠债、惹祸闯事欠下的帐。”
“农村女人,想什么以后,过一天算一天吧,你妈我呀,一辈子命苦,可能就这样了。
小朵啊,你可得争气,争取好好读书,跳出这个穷窝窝,给妈争口气。”
宁珑停下手里的棉花,看着女儿江小朵,晶亮的眼神,表情坚毅,从来没听她说过什么事做不了,永远一副不服输、不认命的样子,跟自己完全不一样,心里还是很高兴。
“小朵啊,这些年,妈妈在村子里始终抬不起头。
村里人看到了,生怕跟我打招呼,怕我开口借钱。
都是你这个不省心、成天惹事的爸,他可是害苦我们了。”
宁珑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雪白的棉花在手里翻来覆去,跟她心里的苦,形成强烈反差,让人想起白色恐怖。
“妈,没事,一切还有我呢,再过几年,等我读了大学,毕业找了工作,咱们的苦日子就算熬到头了。”
江小朵确信无疑地劝告着悲观的妈妈宁珑,心里也为妈妈抱屈。
江二奎躺在里间,隐隐约约听到母女俩聊天,但声音太小又听不真切,就在里屋咒骂起来:
“你们三个祸害精,要不是你们拖累,我江二奎至于这样吗?别在外面偷偷编排我,被我听到了,打断你们每个人的腿。”
江小朵轻蔑一笑,提高嗓门应和:“以后你要是再敢在家里作威作福,打人耍威风,我就去派出所告你。”
“笑话,告我,警察管得了家事吗?农村人,谁家不吵吵闹闹的。
要是警察到处救火,那不得忙得团团转。”
“江二奎,你错了,我们家,不是吵吵闹闹,这叫家暴,你懂吗?家暴是犯法的,警察取证后可以直接把你抓进去关起来。”
“取证?怎么取证?谁知道你妈是哪里磕碰了、摔伤了,关我什么事?”
“有种你就等着,等我哪天把你弄局子里去,你就老实了。”
“弄局子里,你个小屁孩,还有这本事。
再说了,这要是传出去,亲闺女将自己亲爸弄进了局子,看以后谁还敢要你。”
……
就在江二奎和江小朵,这对不共戴天的父女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打嘴仗的时候,宁珑出言制止了。
“小朵,别胡说了,他再怎么不是,好歹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爸,怎么能说出把他弄局子里去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呢。”
“妈,您别管,您等着,哪天他把我惹毛了,我还真就把他亲手送进局子里去,您信不信?”
宁珑听了,心里不禁发毛,“这个丫头说到做到,说不定哪天,她还真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看着江小朵,宁珑开始犯起愁来。
母女三人六双手,棉花已经掰了一大半,篓子里堆满了蓬蓬松松、太阳光下白得晃眼睛的棉花,宁珑起身,将掰出来的棉花倒到了竹篾席上,让他们在阳光下暴晒。
正是下午2点多,阳光直射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照在雪白松软的棉花上,显得棉花更加白得不真实,纯洁、透白,不染尘世风霜,没有一丝杂质,跟江小朵家里的暗无天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盯着太阳下泛着白光的棉花,那层层叠叠的棉花,就像缠绕在江小朵心里的白色绷带,撕开一层还有一层,怎么也揭不完。
江小朵呆愣着,手里机械掰着棉花,心里想着自己的心思。
“什么时候,家里也能像这棉花一样,亮堂,敞亮,看了让人心生欢喜呢?”
未完待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