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噩梦(第4页)
黄四郎狞笑着走进他,一只手化出兽形直直插入了狐苓的腹部,他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傲慢,一字一顿道:“希望你现在也能像方才那般硬气!”
爆炸般的疼痛从丹田处涌来,如同数把钢刀直插入脑中,狐苓的面色骤然颓然枯萎,就连想咬紧下唇都做不到,他浑身都在颤抖,耳边轰鸣之声骤起,双瞳间血管瞠裂,眼白顿时被一片猩红血色覆盖。
那只锋利无比的爪子还在他腹部的伤口中来回抓掏,明明几次贴着妖丹擦过,却偏偏要将这酷刑的时间无限延长,一点一点割断妖丹和主体的联系,腹中的肠口也被那锋利的指甲故意划破,甚至被血淋淋的脱出暴露在空气之中。
取一个妖的妖丹有很多方式,可黄四郎偏偏选择用兽形的锐爪活生生剖出。
围观的妖精们兴许也是第一次直视这副场面,有的妖悄悄背过身去不忍心多看,也有妖双目赤红兴奋的拍掌叫好,世间百态,一览无余。
龟金金站在人群里,被文玉紧紧掩住了眼,浑身冰冷得发颤。
这场酷刑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直到狐苓对疼痛都已经感到麻木。
他面色灰败的如同一个破烂的娃娃,被掏空了填充的棉芯,重重摔在了地上。
身旁的孩子好像又发起高烧,睡梦中不时喊着疼,狐苓的思绪才迟钝的从几百年前唤回,才发觉脸上早已是一片湿濡。
他已经好多年没梦见过这些了,小崽子每夜都赖着与他同床共枕,兴许是沾了麒麟的瑞气,那些记忆深处最不堪的东西好像也渐渐被淡忘。
直到今日,一切再次被鲜血淋漓的被扒开,他才明白这些东西从来未从他的生命之中消失过。
他活一日,那些他最为不齿、最为难堪的记忆就会在世界上存在一日,时时刻刻折磨着他,直到死亡为所有一切画上句号。
他静静的坐在草堆上,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那沉睡的身影终于幽幽转醒。
小狐苓艰难的坐起身,他腹部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不再流血,脚头放着龟金金为他准备的吃食和药物。
他抿了抿唇,小心的将腰间的白纱揭开,血痂被牵扯又流出鲜红的血液。
他苍白着脸更多了几分青色,用白布沾着身边的冰水一点点将血迹擦拭掉,又换上新得纱布。
洞内的火盆早已经熄灭,不过依然很暖和,想必是文玉走的时候好心的做了什么。
少年伸着手将那一排整整齐齐的药瓶拿起一瓶,瓶内放着龟金金特地为他熬制的汤药,说是能促进他伤口的愈合,还能替他养养身体为新养一个妖丹做准备。
狐苓看着少年将那瓶内苦涩的药浆宝贝似的喝了个精光,再倒转的瓶子摇了几下,连最后几滴都不肯浪费,好像那瓶子里装的便是他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用颤抖的手指缓缓插进发梢,喉咙里发出痛苦咯咯声。
少年的眼睛亮的像天边的繁星,那时他还不知道,每个妖一世都只会有一个妖丹,无论砸多少灵药也不可能养出第二个来。
可对于他来说,药就是他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药他一喝就是二十年,龟金金从没说过药里都有什么,只是每天都给他带一瓶过来逼他喝下,二妖都心知肚明,却又都在演戏。
直到二十年后的一个深夜,九哥沐雪而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只鲜血淋漓的妖丹。
“想好了吗,一旦动用禁术,每逢月圆之夜你都将受万蚁噬肤之痛。”
九哥声调平淡,唯有一双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发出疯狂的光芒。
少年高仰起头,喉骨因兴奋而上下颤动,冲上去一把握住了九哥的手。
“想好了,求九哥帮我!”
他发颤的声音有些变调。
在禁术的加持下,妖丹被小心缝合进了他体内,他终于又有了妖丹。
。
狐苓陪着那个小孩过了很久,看着他每日坐在洞口发呆,又看着他不断的尝试用术法生火,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想伸手去抱住那个孩子,却每次都只能徒劳的放下。
洞外守着的半妖大部分碍于洞门上的龟家的妖印离开了,但总有些不死心的,没日没夜的在藏在暗处嚎叫。
小孩把自己藏在被子里,熬红了眼睛也不敢入眠。
洞门上的妖印虽然象征了龟家庇佑,却没有任何抵挡攻击的作用。
换句话说,只要屋外那些妖想,他们随时能进入洞内将小孩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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