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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多好呀(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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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愿意我给她化妆,愿意我凝视她的脸。

我每天给她化妆,把她的脸看得很熟了。

我给她打了底彩,揉了胭脂,描了眉(描眉时得屏住气,否则就会画得一边高一边低——我把她的眉梢画得稍为扬起一点),勾了眼线,涂了口红(用小指尖抹匀),在下唇下淡淡地加了一点阴影。

在我给她化妆的时候,在我长久地凝视她的脸的时候,她很乖。

大姐

大姐是管服装的。

她并不喜欢演戏,她可以说是一个毫无浪漫主义气质的人。

她来管服装只是因为人好,有一副热心肠,愿意帮助人。

她管服装很尽职,有条有理。

她总是带了一个提包到后台来,包里是剪刀、刷子、熨斗……她胸前总是别着几根带着线头的针。

哪件服装绽了线,就缝几针。

她倾听着台上的戏,下一场谁该换什么服装了,就准备好放在顺手的地方。

大家都很尊敬她,都叫她大姐。

大姐是个好人。

她愿意陪人上街买衣料,买皮鞋,也愿意陪人去吃一碗米线。

她给人传递情书。

一对情人闹别扭了,她去劝解。

学校什么社团在阳宗海举办夏令营,她去管伙食。

酆是个半职业演员。

她的身世很复杂。

她是清末民初一个大名士的孙女。

她的父亲是姨太太生的,她也是姨太太生的。

她父亲曾经在海防当过领事。

她在北京读了一年大学,就休学做了演员……她爱跟人谈她的曲折的身世,有些话似乎不大可信。

她是个情绪型的人,容易激动,说话表情丰富,手势很多,似乎随时都是在演戏。

她不知怎么到了昆明。

她很会演戏。

《雷雨》里的鲁妈、《原野》里的焦大妈都演得很好。

但是昆明演话剧的机会不是很多,不知道她是靠什么生活的。

她和一个经济系四年级的大学生同居了一个时期。

这个大学生跑仰光,跑腊戌,倒卖尼龙丝袜、旁氏口红,有几个钱。

酆把他们的房间布置得很别致。

藤编的凉帽翻过来当灯罩,云南绿釉陶罐里插着大把的康乃馨,墙上挂着很大的克拉克·盖博和贝蒂·戴维斯的照片,没有椅子凳子,客人来了坐在草蒲团上,地下没有地毯,铺了一地松毛。

有一天,经济系大学生到后台来,酆忽然当着很多人,扬起手来打了大学生一个很响亮的耳光。

大学生被别的演员劝走了。

酆在化妆室里又哭又闹,说是大学生欺负了她。

正哭得不可开交,剧务来催场:“酆!

该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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